1.
从构成人群上,那是个社会,是个复杂的整合起来的小社会。男男女女高矮胖瘦黑黑白白,什么都不缺。比香港给人的感觉要好得多。
从性格上,比较传统化,有豪气。朋友来了,即便自己没有钱、借钱也要请你吃顿饭;反过来就是豺狼来了有猎枪。有个真事,民进党的一个台独分子,在酒桌上遇到一个大陆去的,共党嘛,酒桌上不好谈政治,就喝酒,结果被大陆的给喝得晕晕乎乎,大家就说别再喝了,他不干,晃晃悠悠站着,跟大家讲:咱们要讲面子,我酒量是不行,但跟共匪喝酒……我死也不能认栽。大陆那位就笑,说你们民进党的要都这样就好了,全把你们喝死!
还有个故事,也是真的。说福建某地某大学几位教授相当能喝,受当地驻军邀请去作报告,报完了告自然要喝一喝,结果把解放军同志们全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事儿给传到对面金门的国军耳朵里了。国军兄弟们忍不住,找金门有关部门,说你们请请人家过来讲课嘛,有关部门说早有此意。于是这几位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子们跨海东征,在金门一举击溃国军,把国军兄弟们也全喝桌子底下了……,有人笑言,早知你们如此不济,打什么炮,拿酒瓶子就把你们平趟了。一时间,这几位老头子名声大噪。结果引来某主管机关的某人,此人曾代表大陆去台湾吊唁老辜,台湾方面不敢说不让去、又不愿痛快的同意去,腻腻歪歪,结果此人单刀赴会,一趟下来,大小场合,有来必有往,立而不倒,被台湾称为二斤起步。这位二斤起步,就在那几位教授的地盘上被放倒,喝的鞋都找不着了,据说还因此受了批评……你们让他那么喝、万一出点事儿你们负得了这个责任吗?!给人买双新鞋、受顿批评。……此后,没人再敢跟他们提喝酒了。
民进党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有些人想着法子跟你接触。我们是不跟他们打交道的,但你说你正在喝呢……一扭脸他钻进来了,来了就跟你碰杯,这就不好办。一般的是私人场合不谈政治。还有的亲自杀到北京来。我在北京见过一位。正要吃饭,突然觉得邻座那位怎么那么“面熟”呢……一时想不起来,问问吧,一问……人家自报家门,完了盯着你嘿嘿乐。我也乐,我说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台独,没想到今天你个台独分子坐我旁边了,亲眼目睹了。喝着酒聊天,说你怎么会过来呢?不是你们有纪律么,不让跟大陆接触。他说有,但是我想,老不接触也不是个事,怎么也得了解你们在想些什么吧。我说那就是要知己知彼了,呵呵,那你回去怎么办,怎么跟你们的人交待呢?他说没办法,交代自然是要交待,可总有人对这种事情有看法,认为就是不应该接触嘛,认为我亲你们。我说你的位置很难受,在这边你不敢说话,一说话就被炮轰,你不说话也不行,你回去不管你说不说话都会被自己人炮轰……,他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此人还是不错的,观点可以对立,但他不反对相互交流。后来听说他邀请咱们传播学院的某教授过去跟他的学生们“聊天”,南台湾的大学生,咱这位教授很有名,反文化台独的干将,而且风度翩翩、非常感性,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慷慨激昂,聊的效果很好。
除去政治人物,一般老百姓对政治不感兴趣。尤其是经过蓝绿之间这么多年的相互折腾,大家都疲了。连歌厅的陪酒小姐都讲:阿扁只能骗骗你们,你们不了解这家伙,他是精神病的,真的,他的话我们根本不信。
跟出租车司机聊天,他说你们北京话太好听了……,凡是你们那边来的讲北京话的电视剧,我们都爱看,特别爱听你们讲话,你们舌头带拐弯的。我就笑,我说你不知道啊,你们的国语也很好听啊,很多大陆人爱听,不但爱听还爱学,听起来像嘴里含着根棍子在讲……。台北的出租车司机很敬业,你要到什么地方,他到了以后不是把你放路边就走,而是去门房帮你问清楚,到底是不是这里。一开始我还以为有问题,只对大陆去的,后来打听的结果是都这样。他们跟北京出租司机差不多,一天工作12小时。有个司机还提醒我,说你见到绿营的出租车要注意,他们有的不像话,说不定会跟你吵起来的。
台湾人的平均工资差不多两万八到三万的样子,新台币,比我想象中的要少。但是各阶层差距不大,人们比较平和。年景不好的时候,大学生们抢着去考清洁工,因为他们的环卫部门跟我们一样……行政单位那种性质的,旱涝保收。大街上的警察也是藏蓝的制服,歪戴着帽,而且路口边上也有戴袖箍拿小旗帮着维持秩序的“二狗子”,你把路牌上的繁体字换成简体,那就跟北京一模一样,简直是绝了。
跟大陆相反,台湾女孩子们抽烟的多。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就是感觉上。有一次跟人聊天,他的学生在旁边陪聊,端个茶倒个水的。后来可能实在忍不住,管我要烟抽,非要尝尝大陆的烟,我抬眼看她老师,一幅自然而然的样子。在大陆就很难想象,哪有女孩子当着老师的面跟客人要烟抽的。
台湾的烟很难抽,淡而无味,简直就不是烟。台湾人可能也不怎么喜欢,很多人抽大卫杜夫,红的多白的少。有一次等飞机,台湾中等城市的机场跟咱们县城的长途车站差不多,一共就两三条通道,没几个人。我没烟了,出门看看也看不见卖烟的,就问卖吃喝的小伙子,结果那小伙子说你别找了,这一带没有,我的烟给你一盒吧……掏出盒红大卫。
整个台湾社会的传统氛围很好,接人待物都很客气,而且是那种传统的客气,让你感觉很温馨。大陆在这方面继承的不好,打断了,但我们心里还是有印象的,你看的书里就有嘛,到台湾去能感受到。整个人群的综合素质比较高,打个比方,我们现在穿衣服跟他们一样,五彩缤纷,但质地还差那么一点。
整个社会的文化氛围也比较好。各书店从早到晚人不断。我有意识观察了一下,以最有代表性的诚品敦南店来说,晚上十点钟还有不少青年男女进去看书。
两岸的交流其实一直在做。我去新光三越吃饭,跟请客的台湾人讲,我说我九十年代初期就知道这个地方了,因为当时有个大富翁的游戏,里面就有这里,还有太鲁阁什么的……,他们哈哈大笑。笑完我说,你们第二版就升级了,把大陆包进去了,北京的标志是个烤鸭子……画只烤鸭子挂在那里,你们野心不小啊,然后大家又笑。
人情味也体现在旅途中。住店,赶上正月十五,店家组织客人们放天灯。就是油性的草纸糊的孔明灯,在纸上写下心愿,放上去,飞得越高说明愿望越能实现,客人们大呼小叫,很有意思。后来得知店家专门沟通了附近的机场,严格限定时间段,以免打搅正常起飞的飞机,工作很细致。
出门遛弯,在摊上买瓶小米酒,当场打开喝一口,味道甜甜的很好喝,于是拎着酒瓶子往回走,三步一喝……,然后突听旁边一声大叫,转头一看,一位黑黝黝的山胞坐在凳子上,上身赤裸,满嘴血红的嚼槟榔,对我说:你不要那么喝,这酒很有后劲的,醉了让你睡三天!看来爱管闲事儿的不光北京人。我有回坐地铁,包里两瓶酒,可能是盖子不太严实,有些味道。然后就听旁边哥俩聊:曲酒?不对,二锅头?不对,怎么不对了?怎么怎么不对……,一来一往那叫一念叨,后来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主动坦白,我说哥俩,这是河北的酒,丛台。说完人们笑声一片。
人们的生活形态也比较丰富。有次去阳明山泡温泉,店主五十左右,聊天时讲,说我当年就想着漂流天下,大学毕业后就满世界乱逛,逛了好多年,有一次逛到意大利,突然觉得该回家了,于是回家取媳妇生孩子。娶了个地主家的女儿,等岳父一死……不但人是咱的、连两座山都是咱的了,于是就守着几个温泉浴过日子,天天喝酒侃山看看书,不带出山门的,那叫一舒坦!还有玩小资的,整个红酒店,加上雪茄,前半夜开门后半夜关门,屋里弄得忽忽悠悠跟鬼屋似的。也是聊得挺好,感觉北京不错,结果第二年给我打电话……他的新店在北京开张了!
绝大部分男孩子都学工科、理科,绝大多数女孩子都学文科。有些地方你一看,几个资深美女带着一帮小美女……净这样的。有时开玩笑,说你们这环境太恶劣,终身大事耽误不起呀,实在不行你们嫁到大陆去吧,两岸统不统的咱不管,咱自己家先统了。结果开始叽叽喳喳,对大陆男孩子点评一番,说上海男人天底下最好……又买菜做饭又擦桌子扫地洗衣裳……。我就乐,说你们受日本帝国主义殖民压迫,现在在家也不自由,小时候老爹说了算,长大了老公说了算,而说了算的人回到家根本不干活,你们是极度求解放的,这理解。可问题在于,等你们彻底解放了……也不见得就觉得上海男人好了。比如东北姑娘,你让她嫁个上海男人,那还不天天踹两脚!
还有一次,跟某人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女声,听上去很好听啊。见了面就跟他开玩笑,说没想到你家里还藏着个女儿呢。他说你哪里话,那是老婆。我说那更了不得啊,听上去声音细细甜甜滴……你在家肯定是待遇不错啊。结果他说:老弟,不要太年轻,等你结婚就知道了……喊得山响!为什么老婆是人家的好呢,就是因为老婆们当着人家是一面,当着你才原形毕露!
2.
走在台北街头,说实话,你真的忠孝东路走九遍你也感觉不到去了“外国”,甚至,你连去“外地”都感觉不出来。
去小饭馆,点菜,一看,全是家常,跟北京的没区别,连菜谱上的错字都一样……豆豉鲮鱼油麦菜的“豆豉”给错成“豆鼓”。人请吃饭,富华,有个鸡很好吃,顺便问问,人说是三杯鸡,我说三杯鸡我吃过呀,这味道好象有区别。人说其实所谓的台菜还不都是大陆来的,只不过加工的精细一些罢了。但是呢,小吃确实不错,很有特点,尤其夜市上的。
喝酒,台湾最普通的“台湾啤酒”,味道清爽利索,很有燕京风格。跟人喝,俩人较劲,他喜欢大陆的青岛,我说青岛不是不好,但对我来说呢……软了点,最软的就是广东的,他们广东的啤酒简直比茶水还淡,千万别喝。我最喜欢以前的东北老雪花,可惜被他娘的小日本儿给兼并了,味道变了。现在喜欢燕京,而且必须是最便宜的那种,俺们的称呼是“普京”。吃着烤串烤翅鸡脆骨羊腰子……那凉普京是一箱箱的整,厕所哗哗的上,痛快呀,有空你去北京尝尝……
现在有时后来电话,说要去北京了,给你带点啥?我说你啥也别带,无非就是乌龙茶高粱酒,十好几年了都,这老两样你现在引不起兴趣了。对方就乐,说是是,咱小地方也出不了别的东西呀。我也乐,说还是大陆好吧,你吃个油条都专门有地沟油炸的,你再吃豆油炸的那肯定就不香了……
有回聊天,说自驾游,不信,那有一开就十个小时的。我说你以为全世界就你台湾了,你以为你屁大点地方得出的经验就能教育大陆啦,就说温度变化吧,东北零下三四十度的时候、海南零上三四十度,海拔,一趟下来,从海拔负数一直到5000多米,都有路,你脑袋里就根本没这概念!在大陆你那叫开车吗?说从台北往南开……开四个小时打住,再开掉海里了……,那叫遛弯。你说你的路怎么怎么艰苦,总是还能喘气儿吧,你再大陆开车一不留神就喘不上气儿来,含氧量比你现在低一半儿!所以说,要多去看看大陆,走一走转一转,转完以后你就不那么爱台湾了。
3.
过一段有俩神人过来,一个是揪住国民党不放、数十年如一日调查228死难者人数的家伙,国民党怕他怕得要死。国民党自己杀了多少人……自己不知道,结果他给调查到个位数,你说谁谁吧,怎么死的,死在哪儿了,老拿这事儿说事儿,真是往国民党身上抡棍子,国民党挨了打还不敢还嘴,怕得要死。这家伙为了这份不落好儿的事儿,真是抛家舍业,租不起房子,就住台北郊区,城乡结合部租民房,动不动就是我在山上乱坟岗子里呢……。我有一回跟他开玩笑,说你丫这样的就不适合好好活着,你还有脸跟人结婚,你竟然还有脸生一对双胞胎……,你把老婆孩子都耽误了!老婆孩子何辜啊,跟你这种人真是倒八辈子霉!他就不同意,说老弟你不能歧视革命同志,我们革命人也要有爱情的……。他老婆更神,大*的时候,夫妇两个头缠红布条,一人脑袋上顶一孩子,走在队伍前列,打着大旗抗议阿扁。我就说他是政治熊猫,你说人国民党在台上你反,反就反吧,等人民进党上台了你还反,和着你们就是干这个的!……就像专门回答我一样,他有回跟我说:你快找找,俺老婆写了篇东西,我一找,猜怎么着,人他老婆的文章就叫:不错,我就是谁谁的老婆!……天底下的事儿,大抵如此,王八绿豆针尖麦芒,一点办法都没有,人不用你救,人在苦海里游的好着呢。
还有一姑娘,三十啷当岁,打初中就开始*,一直游到在台湾呆不下去了,跑大陆来读书,读马克思,学工运,我说你呀……就跟*上瘾似的,老公孩子都可以不要,不是正在*就是正在准备*……
另一个也神,上次声势浩大的渔民什么的大*,就是丫组织的……!总指挥。我不认识他,别人来电话,说谁谁你知道么?我说知道,那么个捣蛋分子还能不知道啊,说他要来北京,想聊聊,说认识你……就是不知道电话了。我就笑,我说除非他喝多了认识我。我俩根本没见过。也有可能喝得晕晕乎乎、听人说过就记住了……弄成自己个儿认识了……
就这俩神人,要来。估计得喝点儿。


最新回复
小小的狐狸 (2008-9-07 16:57:15)
不过我很想放孔明灯哇啊~~~~~~~
315106 (2008-9-07 17:41:21)
反过来,台湾人特别受不了大陆的那一大套虚头八脑的东西,那年连战访问大陆,回童年的母校,西安后宰门小学怀旧,后宰门全体师生举行隆重仪式欢迎连爷爷,仪式上,
"一个男童,扯着嗓子喊: 爷爷 您回来啦!
全体撕心裂肺地喊:您终于~~回来啦~~~!!(全体表情夸张地咧着嘴,身体向前 手臂张开作拥抱太阳状) (掌声再次响起)".........
这样的情形,在大陆人看来司空见惯,已经麻木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许还能受气氛的带动,习惯性来那么一丝儿感动.......而于台湾人则完全不然,这段新闻的视频一经在台湾媒体播出,立刻在引起轰动,成为台湾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特大笑料,各大媒体争相转播,收视率空前!有人把"爷爷您回来了"制作成彩铃,其下载率同样史无前例........
隔绝了半个多世纪,两岸民众的观念差异是很大的,部分台湾人对大陆印象不太好,虽然确实跟国民党政府时期妖魔化大陆的宣传教育有关,但也不全是因为那个
小小的狐狸 (2008-9-07 17:53:37)
绝望的生鱼片 (2008-9-07 18:05:52)
不过政治是最虚伪的东西了,一个一个满面笑容背后不定在骂谁娘呢.
不过这也许就是自由?哈哈
朱米奇 (2008-9-07 20:32:27)
上官大夫 (2008-9-07 23:41:03)
jon1127jon (2008-9-08 07:41:27)
另外台湾同志的游行也是很有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