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智哥哥乖弟弟 by:庆余生
第 1 章
李羽伊穿着厚厚的外套,整张脸都罩在了厚重的围巾中,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家门前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了那人面前。
"哥,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万一冻着了,感冒了就不好了。"边说边把自己的外套和围巾除了下来,披到李羽文身上,自己因为失去了温暖的外套而冷得抖了一下。
李羽文看到是自己的弟弟后,露出了大大的笑脸,跟个孩子一样,"小伊,你回来啦!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说完,脸马上垂了下去,委屈的快哭了出来,"我好怕你不回来了......"
羽伊心疼地把自己的哥哥搂进了怀里,摸着他柔顺的头发,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别怕,有哥哥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乖,进去吧,别冻着了。"
搂着羽文的身子进了小屋,这才感到了温暖,在看到地上一大堆乱糟糟的玩具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站在一旁的羽文说:"哥,帮我把东西放到桌上去。"说完,便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了他。
羽文疑惑的看了看手上的东西,问道:"小伊,是什么东西啊?"虽然有疑问,但还是乖乖的把袋子放到了桌上。
羽伊把地上的玩具都收拾好了以后,站起身,摸着羽文的头发,说:"是火锅配料,我发薪水了,虽然不是很多。今天特地去买的。"这也是羽伊为什么比平时要晚回来的原因。
羽文听到今晚要吃火锅,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太棒了,可以吃火锅了,我们都好久都没吃过火锅了。"
只是平常的一句话,却让羽伊的心有点痛,他拉着哥哥的手,问:"哥,你跟着我一起生活,会不会觉得很苦?会不会想回福利院去?"
羽文看到弟弟受伤的脸,自己的心也痛了,用力地摇着头:"小伊去哪,我就去哪,小伊不要我了吗?"说着,好像觉得弟弟真的会不要自己一样,忍不住哭了出来。
羽伊一看见哥哥的眼泪,都慌了,忙拍着他的背,哄着:"乖,不哭不哭,我不会不要你的,谁都不要你,只有我不会不要你的,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
羽文这才止了哭,抬起满脸泪水的花脸,"小伊真的不会不要我?"
羽伊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羽文才又笑了出来。
"好了,去把碗和筷子拿出来,要吃饭了,不饿吗?"
羽文这才捂着肚子,撒娇的说:"好饿喔!"
羽伊用手指点了一下哥哥的额头,说:"饿就动作快点,等会就有好东西吃了。"
"嗯!"
羽伊看着羽文的背影,又看了自己这间租来的几十平米小屋,不由怀疑起自己当初把哥哥从福利院里带出来,是对还是错?
羽伊和羽文的父母是在车祸里死的,两人没有亲人,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那时候羽伊才出生不久,羽文已经五岁了。
两人从小就在福利院里长大,在羽伊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大自己五岁的弱智哥哥,不会说话,他虽然是弱智,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谁,比谁都要善良,像个天使一样。
在吃饭的时候,羽文总是把自己的那一份多分给羽伊,羽伊那时还小,觉得这样没什么,但是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壮,而哥哥越来越瘦的时候,才停止了哥哥这种分食的举动。
"哥,你自己吃,不要给我了,最近怎么又瘦了那么多,是不是偷偷把饭倒了?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羽伊生气地嘟起了嘴。
羽文这才紧张得摇头,咿呀地叫着,意思是说自己没有。
"那你把饭都吃了。"说完,羽伊把自己的那份饭分多了一半给哥哥。
羽文见小伊肯理他了,乖乖的往嘴里塞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在羽伊被其他小孩子欺负的时候,他才会变得像一只小兽一样,把羽伊搂在怀里,谁也不让靠近。那个时候,羽文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叫着,但很奇怪,羽伊总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从那时起,羽伊把哥哥当作了自己心里的天使,喜欢看着他笑,喜欢他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喜欢看着他咿咿呀呀的指手划脚,不喜欢看他哭,尽量把他保护在自己的身边,不让谁欺负......
在羽伊七岁,羽文十二岁时候,羽文还是不会说话,所以人都认定了他是一个哑巴。可是没想到,这日,羽伊被送去了上小学,羽文没见到羽伊,哭了一整天,等羽伊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一样大,看见羽伊后,才停了哭,吐出了谁也想不到的两个字:"伊......伊......"
每个人都被吓一跳,谁也没想到已经被人们认为是哑巴的羽文居然开口说话了?
被吓得最厉害,也是最开心的那个人就是羽伊,当他回过神的时候,紧紧地把羽文抱住了,大叫着:"哥,你会说话了?你叫我伊伊?我太开心了,哥,你再叫几声来听听......"
好像被羽伊的情绪感染了,羽文也感到很开心,之前看不到羽伊那种害怕的恐惧感已经没了,口齿不是很清楚的说着:"伊......伊......"
从那时起,羽伊便一直教哥哥说话,教他写字,每当看到哥哥会多了一个字,都会兴奋得整夜睡不着。到现在已经能很流利地说话了。
羽文虽然善良,但他很怕生。只要看见陌生人,都会躲到羽伊身后,不肯出来。除非一、两个月后,他对你的脸已经有熟悉感,也知道你是没有伤害性的,他才会笑着跟你打招呼。
两人一直这样生活在福利院里,可是福利院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经费什么的都很紧张,院长--张伯,已经是个七十八岁的老头了,也没办法去筹集资金什么的。
羽伊十八岁的时候,也觉得没什么理由在留在福利院里,他跟哥哥两人都是成年人了,都有手有脚的,不能在这白吃白喝。虽然张伯一直想留着他们,可是羽伊还是不想。高三的他,没有打算去参加高考,而是找了份小工,在外面租了间小屋,把哥哥也带了出去。
在带哥哥走的时候,羽伊也有问过他的意见,毕竟在外面生活不比在福利院,要苦很多,也不会有专人看护,所以,尽管百般不愿意,羽伊心里还是希望哥哥继续留在福利院里。
可是当羽文知道小伊要走的时候,死命扯住了羽伊的衣服,无论他怎么说,就是不放手,拼命地哭着,"小伊,你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要走?......"
"哥,我没有不要你,我要出去赚钱,你在这乖乖的,要听话,我每个星期都会来找你的,好不好?"
羽文拼命地摇头,手上一点力气都不松开,"不要,我跟小伊在一起,我也去赚钱,小伊......你不要我了吗?我......怕......"说完,又哭了出来,眼睛里面都是红红的血丝。
看到哥哥哭成这样,羽伊的心也软了下来。把哥哥搂到自己怀里,用袖子擦着他脸上的泪水。
似乎除了羽伊七岁那一年,羽文找不到小伊,哭得那么厉害后,就没见过他像今天一样哭得这么凶过。
"哥,你真的要跟我走吗?日子会很苦的,我上班的时候,你就要一个人呆在家里,哪都不能去,也没办法总是吃到些好东西,还可能要学习收拾家务,会很辛苦的,你还要跟我走吗?"
羽文的手依然不放开,生怕一放开弟弟就不见了,死命的点着头,"无论小伊去哪,我都要去,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时,羽伊已经快哭出来了,眼眶都红了,把羽文搂得更紧了,头埋在羽文的颈边,语气有点咽呜,"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丢下哥哥了......永远不会了......"
第 2 章
"小伊你怎么啦?在想什么?碗跟筷子都摆好了。"羽文伸出手,在羽伊面前摆了摆了,羽伊这才回过神来。
"呃?哦,没,我去弄汤底,等一下就可以吃了。"羽伊说着,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哥哥的头。
羽文笑了笑,他每次笑的时候都快眼睛都眯起来了。
跟着羽伊到厨房,但羽伊只让他在一旁看着,不让他动手,怕他烫着。
等了二十多分钟,所有的东西才全部都弄好了,将煤气炉放在饭桌上,锅里的浓汤冒着滚烫的热气。
羽文闻到了香味,笑得更灿烂了,"小伊好厉害啊,弄的东西总是那么香。"
羽伊笑了一下,说:"傻瓜哥哥。"从锅里舀出些肉和热汤,递给了羽文,"哥,喝点热汤,去去寒,小心烫。"
羽文狠狠地吸着汤,结果被烫到直伸舌头。
羽伊忍不住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羽文吃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嘟着嘴。
"怎么啦?不好吃吗?"
"小伊不吃,我也不吃了。"
原来羽伊一直看着哥哥吃,自己一点都没有碰。
"谁说我不吃了,你也快点吃,吃完了,我还要帮你洗澡呢。"
"嗯!小伊你也吃,真的很好吃。"
看着哥哥吃得开心,羽伊也觉得饿了,动起了筷子。
饭后,羽伊收拾着饭桌,对正在看动画片的哥哥说:"哥,去把换洗的衣服找出来。"
"哦!"羽文立刻把衣服找了出来,放在了浴室里,又马上跑回去看电视。
等羽伊把桌子收拾好了,就拿了张小凳子放到浴室里,浴室很小,没有浴缸,洗脸池上也只摆着一点点洗漱用具。
"哥,过来洗澡。"
"来了。"羽文不舍的把电视关了,跑到浴室去。
羽伊把羽文身上的衣服全脱了,皮肤与冷空气接触,羽文冷得打颤,羽伊拿了条浴巾把羽文的下身围住,羽文虽然思想和动作都跟个六七岁的孩子没两样,但身体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大人了,羽伊就算是他弟弟,也不好意思看着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体。
让羽文坐在小凳子上,用水把头发打湿,挤了些洗发露在上面揉搓,没一会就有很多泡沫。
羽文像一只小猫一样,一脸享受,闭着眼睛嘀咕着,"小伊,好舒服哦......"
羽伊笑笑,没有答话,洗着他已经过肩的头发,说:"哥,有空我带你去剪头发,太长了。"
羽文一听到羽伊要带他出去,享受的表情马上不见了,换上了一脸的惊恐,"小伊,我不要剪头发,也不要出去。"
看出了哥哥的不对劲,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羽文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羽伊的脸马上冷了下来,口气也开始不好了,"哥,好孩子是不撒谎的,快告诉我怎么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羽文听到弟弟说要生气了,才讨好的扯着羽伊的衣服,说:"小伊不要生气,我说就是了。"
羽伊冷着脸,不出声,等着羽文继续开口。
"他们......他们拿石头扔我......"
"什么?谁?扔你哪了?"
羽文没见过小伊生那么大的气,都快吓哭了,"小,小孩......他们说我,说我是傻子,没人要,我没理他们,他们就拿石头扔我......"羽文小心地扯着羽伊的衣角,"小伊,我真的是傻子吗?你会不要我吗?"
羽伊一听到哥哥快哭了的声音,什么火气都没了,只剩浓浓的疼惜,心中忍不住有点抽痛,"谁说你没人要,我就要,别听他们胡说,你不是傻子,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天使,谁都比不上你......"
羽文摸了摸羽伊的脸,有点笨拙,"小伊,不哭了,我不没事。"
羽伊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湿,原来已经不小心掉了泪,用衣袖擦了擦脸,扯出一抹苦笑,"我没哭,哥,他们扔你哪了,痛吗?"
羽文指了指自己的腰,"这里,有点痛痛。"
羽伊解开浴巾,在左腰处果然有一处淤黑,心疼地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羽文马上叫了起来,"小伊不要,痛。"
羽伊把浴巾重新围好,柔声说道:"哥,把头发冲干净,洗完澡后,我拿点药酒给你擦擦。"
"哦。"
羽伊小心地帮羽文冲着头发,头发有点长了,水珠顺着柔软的发丝流淌下来,直到泡沫都冲洗干净了,才拿了条干净的浴巾擦干头发。
"好了,头发洗好了,哥,我先出去了,你身体洗好了就快点穿衣服出来,别着凉了。"
"嗯。"
羽伊从浴室里退了出来,把门关好,才从房间里拿出了吹风筒和药酒。
听到浴室的门开了的声音,羽伊对着浴室的方向,说:"哥,过来这边。"
羽文‘衣裳不整'的走了过去,衣服扭扭歪歪的,有点滑稽,羽伊才过去帮羽文把衣服弄好,"笨哥哥,怎么还是把衣服穿成这样。"没有一点责备,反而很宠腻的说了这一句。
掀开了羽文的衣服,露出了处一点都不美观的淤黑,倒了点药酒在手上,稍微用力地在上面擦着。
"啊!小伊,痛。"
"乖,哥你忍忍,不用力的话,淤血散不去。"
听了羽伊的话,羽文果然不再喊痛,但等羽伊擦好药酒后,羽文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在打转,要掉不掉的。
羽伊用衣袖擦了羽文眼里的液体,"乖,不哭了。"
让羽文坐到了毯子上,用边梳子慢慢梳着他的头发,边用吹风筒吹干,"哥,要不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好。"
羽伊静静的帮羽文吹着头发,羽文也静静的坐着,宁静的氛围填充着小小的屋子......
"哥,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羽文转过头来,笑地眼睛都眯起来了,抱住羽伊的腰,撒娇着:"真的啊!?小伊你太好了。"
羽伊摸着羽文的脑袋,"还不一定呢,我看能不能跟店长请到假。"
"我要去福利院,看张伯伯,再去玩雪雪。"
"也好,我们好久都没去看张伯了,也不知道圣诞节那天会不会下雪,怎么玩?"
"会的,会有雪雪的,一定有......"
羽伊不明白为什么哥哥那么肯定会下雪,算了,也许那天真的会有雪也说不定,毕竟天气已经这么冷了。
"好了,头发都干了,快去睡觉。"羽伊拍了拍羽文的脑袋,跟哄小孩一样。
"一起睡。"
"我还要洗澡,你先睡,快去。"
羽伊推着羽文到房间里,赶着他上床,再帮他把被子盖好,才把灯关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整个小屋里也只有一间房间,所以羽伊都是跟羽文睡在一块。
等羽伊洗完澡,钻进被子里,灵敏地发现羽文还没睡着,"怎么还没睡?"
"等你。"
一句话,两个字,让羽伊心里暖暖的,"好了,我也要睡了,你快闭上眼睛。"
"嗯。"
羽文搂着弟弟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睡去。
可羽伊还是睁着眼睛,盯和天花板,想了很多,直到听到哥哥平稳的呼吸声,才开了口:"哥,不管你是不是傻子,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话,等我赚了去钱,我就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羽文在朦胧中好像听到了小伊的声音,没听清楚他说些什么,轻轻的"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
羽伊这才反手搂着羽文慢慢得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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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星 (2008-10-06 12:52:51)
这日,圣诞节,虽然还只是大白天,而且冷空气来袭,但街上还是热闹得很,巧克力和花这些情人的礼物最好卖,刚把货放上架,就立刻被抢购一空。其次就是麦当劳的生意,也是火得不得了,到了晚上肯定是忙不过来。
羽伊就在麦当劳里打工,微笑着招呼着每一个客人,一些女生总忍不住朝他多看几眼,要不就是几个人围成一群,唧唧喳喳地讨论着......
"你看你看,好帅哦!"
"哎~要不是我已经死会了,我倒追也愿意啊。"
"你看,他又笑了,好温柔哦!"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了?"
"肯定有啦,这么帅,女朋友一定绑得很紧。"
"我看不一定,说不定他眼光很高!"
...... ......
把套餐递给客人的羽伊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众多女生讨论的对象了,只是时不时地看一下表,担心独自一人在家的哥哥会不会等太久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人潮高峰期,羽伊站得脚都酸了,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脸也快抽筋了,到现在才有机会坐下来休息一下。
"好了,辛苦各位了,难得今天圣诞节,有女朋友的,或者男朋友的就快回去吧,等一下会有临时工过来的。"胖胖的老板说着今天最让人兴奋的一句话。
老板平时待职工不错,每个人都挺喜欢他的,所以也有两三个真的没另一半的留下来帮忙,其余的都收拾东西去了,也包括羽伊。
羽伊把工作服脱了下来,立刻打了个冷颤,套上厚厚的外套,再围了一条围巾,看起来很温暖。
"喂,你小子也有女朋友了?平时也不见你说,藏得够秘的。"一个和羽伊年纪相仿的男孩,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羽伊看着笑得很阳光的小林,帅气的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笑,一定是约了女朋友。
羽伊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笑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我是要回家照顾我哥,我答应他今天带他去玩的。"
"啊?你哥?带他去玩?"小林顿时傻了眼。
不再理会小林的问题,也不理会他在身后"喂喂"的叫,羽伊快步的走了,生怕对小林说出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弱智。
半路上,羽伊见有很多店在卖巧克力,虽然很贵,但想哥哥应该会喜欢吃,就买了下来,临走时,那个卖巧克力的小姐还笑着对羽伊说:"谢谢您的惠顾,祝您跟女朋友有一个甜蜜的圣诞夜。"
"我没有女朋友,我是买给我哥吃的。"羽伊笑着说。
没理会那个小姐的错愣,走出了店门,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羽文正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羽伊回来。
羽文见弟弟回来了,大大的笑了一下,"小伊你回来啦。"
"嗯,看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
羽伊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对喜欢甜食的羽文来说,这真是一个大诱惑。
羽文兴奋得直喊:"糖......"
"不是糖,是巧克力,含在嘴里会化的,不许吃太多,每天只许吃一颗,不然小心长蛀牙,也不许偷吃,知道吗?"
"嗯!"
羽文大大的点了一下头,羽伊才把手中的巧克力递给了他,羽文拿到巧克力,立刻把包装盒拆了,拿出一颗大大的巧克力,含在嘴里,笑着。
巧克力填满了他的嘴,整个脸看起来圆鼓鼓的,很可爱。
"好吃吗?"羽伊摸着哥哥的脑袋,顺手抓了抓了今天帮他扎好的辫子,短短一束,前面的刘海还太短,没办法一起扎起来。
"嗯嗯......"(好吃)羽文不断的点着头,嘴里塞满了巧克力,只发出"嗯嗯"只类的声音。
"吃完了就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福利院看张伯。"
羽文兴奋地舔了舔手指,把其余的巧克力小心地包好,放好。
羽伊从衣橱里拿出一大堆衣服,一件一件的往羽文身上套,再把一条围巾圈在了羽文的脖子上,直到把羽文包成了一个雪白的包子,这才停了下来。
羽伊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基本上,羽文除了露出半个脑袋以外,其余的地方都被包了个严。
这才牵着羽文暖暖的手,出了门。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路上的人也不如原先的多了,可能都买好圣诞礼物,就在家等着浪漫黑夜的到来,之后便是一切浪漫的事,浪漫上演......
羽伊跟羽文住的地方离福利院不是特别的远,但走路去的话,也要个把钟头,站在路旁,等着公共汽车。
路上的人并没有对羽伊和羽文做过多的注目礼,没有多少人发现他们是牵着手的,就算发现了也会自动的把羽文想成女生,一个比较高的女生,毕竟羽文全身包得跟个包子一样,整张脸也被遮了半边,只露出一双水水的眼睛。
车子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不是特别多,每个人都在聊今晚要怎么过,笑得很灿烂,上了车后,羽文和羽伊坐在了最后,羽文紧紧的靠在羽伊身上,有点不安。
还是这么怕生吗?羽伊摸了摸哥哥的头,安慰着。
羽文静静的靠在羽伊的身边,不再说话。
车内的一个女生发现了后座的他们,鬼祟的叫了其他女生,往羽伊的方向望去。
"天啊,那男生好帅啊!"
"别犯花痴了,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还靠得那么近。"
"等一下,他旁边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咦?好像不是女生,很高大啊。"
"是女生啦,你看她皮肤那么白,而且还有很漂亮的双眼皮,两人靠得那么近,而且还牵着手,一定是女生。"
"男生啦,你看他的鞋很大,女生的脚有那么大吗?"
...... ......
...... ......
她们越说越大声,连在后面的羽伊和羽文都隐约听到了些,羽伊尴尬的咳了一下,不过那群激动的女生似乎没有听到。
"小伊,她们在说什么?"
"她们......"羽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们说你很漂亮。"
羽文立刻笑了出来,脸上还有一丝陀红,"那小伊觉得我漂亮吗?"
羽伊深深的望着羽文清澈的眼睛,很久......"漂亮,像天使一样漂亮。"
"天使是什么?"
"天使有一双很大很漂亮的翅膀,全身洁白,有一双跟你一样漂亮的眼睛。"
"那他们有会飞吗?"
"会。"
"小伊你看,是天使。"羽文突然指着窗外叫了起来。
羽伊回头一看,差点没给气死,"哥,那是白鸽,不是天使,而且它的眼睛也不漂亮!"
"哦,那天使长什么样?"
"跟你一样。"
"??"
"你就是我的天使。"
羽文甜甜一笑,白皙的脸上有一丝粉红色,再配上纯净无杂的双眼,真的跟天使一样。也许,他就是一个天使。
第 4 章
"张伯,我们来看你了。"
"张伯伯好。"
"原来是小文和小伊啊,怎么这个时候来?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张伯已经满头的白发,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脸色也不错,在看见羽文的时候更是笑开了。
羽文小的时候,张伯就很疼他了,一是看他可怜,从小就没了父母,还是个弱智,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羽文从小就不哭不闹,要比其他孩子乖巧很多,即使被其他孩子欺负了,也总是笑笑的,除了羽伊被欺负外,他这时才会变得像是小野兽一样,保护着弟弟不让人接近。羽文小时侯长得也可爱,这也是院里所有人都喜欢他的原因。
羽伊让羽文自己一个人去玩,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人,就像家一样,羽文开心得跑来跑去,到处去溜达,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羽伊也不担心,毕竟这里的人他们都认识,也不怕会有什么事发生。
趁羽文不在,羽伊从钱包里拿出了五百元,递给了张伯,"张伯,我刚发工资,这些钱你拿着。"
"你这是干什么,回来看看就好,还拿什么钱,这些都是你辛苦赚来的,你还要养活羽文,快拿回去。"张伯不愿意收下,他知道以小伊的高中毕业证书根本不能赚到什么钱,还可能看人家的脸色做人,而且他还要多养活一个人。
"张伯,你养了我跟我哥那么多年,吃的住的,都是你的血汗钱,现在院里的经费也大不如前了,我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你就收着,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拿回去,院里的经费我自有分寸,还不用你来操心,你在外面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张伯真的很感动小伊有这份心,但口气还是硬了下来,因为他清楚小伊的脾气,口气不硬点的话,他是不会听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拿回去。"
"但是......"
"啊--小伊,救我--"羽伊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羽文的叫声打断了。
"哥!"听到羽文的叫声,羽伊心里一惊,害怕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跑了出去,中间差点就撞上桌子。
张伯也连忙一起跟着出去。
羽伊赶到前院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抓着羽文的手,羽文吓得都哭出来了,见到小伊出现了,挣扎着,大喊,"小伊,救我--"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那男子看了一眼羽伊,悻悻然的放了手。
一没有了钳制,羽文哭着跑到了小伊身后,全身发抖着,紧紧的抱着羽伊的腰,头都埋到了他的背上去。
羽伊拍了拍哥哥的背,安慰着,"哥,没事了,不哭......"
"他是你哥?"那男子突然开口道。
羽伊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陌生男子的身上,这才看清了他脸上有一条从额头划到左脸颊的疤痕,颜色却不是那么深,看得出这伤已经是有些年月的了,却还是很狰狞的样子,难怪哥哥会哭得这么厉害,估计是吓到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为什么要抓我哥?你想干什么?"羽伊口气很冲,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个人哪点像好人,一个好人,脸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明显的刀疤。
"他是你哥?"男子没有回答羽伊的问题,而是又重复了刚刚那句话。
"他不是我哥,难道是你哥啊,而且我们还是亲生的!"
男子想了一下,才开了口,"抱歉,是我唐突了,我本来是来找故人的儿子,听说他小时候被送到福利院去了,但我不清楚是哪间,就到处找,已经找了很久了,刚刚在这看到了这位小哥,看他长得很像故人,就以为是......一激动......真抱歉了!"男子说完后,还深深的鞠了个躬,表示他的歉意。
羽伊见他道歉了,态度也很诚恳,实在也不好说些什么,"算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我哥他很怕陌生人的,你刚刚那样,一定吓坏他了。"
"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张伯开口叫住了刚想抬腿走的男子,"对了,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也许我们能帮得上忙。"
"他叫林子觉。"
"对不起,没听说过。"
"那算了,打扰了。"男子不再说什么,深深的看了羽文和羽伊一眼,就转身走了。
羽伊总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这么简单,但也没去多想,转身安慰着还在颤抖的羽文,"哥,不哭了,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小伊,怕。"羽文这才抬起已经满是眼泪的脸。
"乖,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哥哥是好孩子,不哭了,知道吗?"羽伊一边顺着羽文的背,一边轻声的说着。
"嗯......"羽文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果然不哭了,但身上还是轻微的抖着。
羽伊带他到原来的住在这里时的房间睡着,也是真的惊吓过度了,羽文没一下去睡死了,但在梦里好像还是不怎么安心,眉头紧紧的皱着,抓着羽伊的手不放。
等到羽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睡一觉后,情绪也好了很多,没有了原来那种害怕的神情,见到羽伊和张伯也是很开心的笑着。
羽伊和羽文在福利院里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才告别了张伯。
"张伯,我们走了。"
"张伯伯,我们回去了。"
"好好好,走好啊。"
羽伊在临出门的时候,悄悄的把五百元放在了桌上,这才牵着哥哥的手出了门。
外面的风很大,很冷,但路上还是有不少人,大多数是情侣,紧密的靠在一起,今天的夜晚是难得的好天气,原本平时总是灰蒙蒙的天,现在每一颗星星都看得清清楚楚,闪着很漂亮的光,增添了浪漫的气氛。
"哥,你冷不冷?"羽伊紧握着哥哥的手,不停地搓着,直到那只手变得暖暖的。
"不冷,小伊呢?"羽文笑了一下,也学着羽伊,把羽伊的手拿起来搓着。
"我也不冷。"
两人望过去就像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在互相取暖。
"哥,这么晚了,可能没有公交车了,我们走路行吗?"
"嗯,小伊做主就行了。"
两人牵着手,很安静在路上走着,每个人都沉浸在圣诞的气氛里,没有人有多余的去心思去注意他们。
走到快到家的时候,羽伊看到了饰品店里的假雪人,这才想起了哥哥说要看雪。
"哥,今天好像不会下雪了。"
"会有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啊!"
"因为小文想看雪雪啊。"羽文理所当然的说着。
羽伊因为哥哥的这个回答,有点哭笑不得,这什么理由嘛!
"啊,你们看--"这时街上一个女孩的惊呼声突然响起,指着夜空。
人们顺着女孩的手指望去,黑色的夜空,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半空中有一点一点的雪白在飘落......
"天啊,开始下雪了。"
"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居然在这个时候下雪,太不可思议了。"
...... ......
羽伊惊讶的望着笑得很开心的羽文,"天啊,哥,你不会真的是一个天使吧。"
羽文笑得更开心了,"我是小伊的天使啊!你今天才告诉我的啊!"
羽伊紧紧的抱住了羽文,伸手去接那冷冷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手心慢慢的融化,才相信这是真实的。
"对,你就是一个天使,而且是我的天使......"
PS:温馨吗?温馨的话,可会回帖哦!写文是需要动力滴!我特别需要动力滴!
日月星 (2008-10-06 12:53:23)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从那晚以后,这个城市就没再下过雪,但天气还是那么冷得让人发抖。也由于今年只下过一次雪,而且还是在圣诞节那天,刚好十二点的时候。那次的下雪,被传得跟神话似的。
每每听到别人说圣诞节那天的雪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羽伊的嘴角总会忍不住向上扬,觉得这场雪,是羽文带来的......
也由于他甜美的笑容,这几日卖当劳的顾客明显多了不少,尤其是年轻的女顾客。
过了没几天,就是元旦了,这天,羽伊把货往架子上摆,那个微胖的老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拍了拍羽伊的肩膀,"羽伊啊,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羽伊放下了手头的事,疑惑地看着老板,"快半年了。"
"我听外面的人说,你还有一个哥哥要养?是真的吗?"老板故意省略了那句从外人嘴里听到的--羽伊的哥哥脑子似乎不是很好。
羽伊低下头,"是,我哥他......身体不是很好。"
"不容易啊,小伙子,一个人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多养一个人,你这小子,人品不错。我看这样吧,你一直在这里做也不是办法,毕竟工资是有限的,我看你这我这做了也有些时日了,做事也认真。我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公司那做,他那里现在正好缺人,怎么样?当然也是从低做起,工资不高,但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而且,做久了,做好了,也能升职。待遇比在这里做好多了。"
羽伊惊讶地抬起头,差点就结巴了,"真的吗?可是,我只有高中文凭。"
老板摆摆手,"文凭说明不了什么,人品和工作能力最重要。不过有个问题,那公司是开在别的城市的,虽然离这不是很远,但是一来一回也要四个小时,所以到时就要过去那边住了。当然公司会安排宿舍给你。"
"那我哥怎么办?"
"这个......那间公司规定不能带人过去,你看看能不能先让你哥让别人照顾着,等在那边有成绩了,再接你哥过去。"
羽伊想都不想就说:"抱歉,老板,这工作,我接受不了。"
老板吃了一惊,想不到还有人不想要这么好的机会,"能告诉我理由吗?"
"无论到哪里,我都要带着我哥。我哥没了我,他会死的。"
"可是,又不是不回来。"
羽伊摇摇头,"我哥他一天都没办法离开我,他基本上,除了我,谁也不接触,也不认识人。我走了,他会哭的。而且,我也离不开他了,他是我的责任。"
老板想不到兄弟之间的感情可以这么深,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想挽留,"你再考虑一下吧。"
"老板,你的好意我真了解,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哎,可惜了。"
"抱歉了老板。"
老板摆摆手,"没事没事,先做事去吧。"
回到家,羽伊却发现有一群小孩爬在他们家的窗口偷看着些什么。他刚一走进,那群小孩就跑个精光。
羽伊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连忙开了门。就看见羽文蜷缩成一团,蹲在角落,肩膀一抖一抖的。
羽文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满脸是泪,还有......血......,眼里全是惊恐的神色。
羽伊一看到这副景象,吓得立刻跑到羽文身边,差点就跌倒了。
捧起羽文的脸,泪水混合着鲜血,一滴滴落到衣服和地板上。纯白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血是从额角顺着左脸颊滑落下来的,连眼睛也被血浸满。
"哥,怎么会这样?谁打你了?"
羽文看清楚是羽文后,哭着扑到羽伊的怀里。血也染红了他的衣服。
"小伊,怕......痛......"
羽伊拍着他的背,可是他自己的手都在抖,"乖,不怕了,没事了,我在这呢。告诉我,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小孩......我刚刚走出去,他们就......"
羽伊愤怒地握着羽文的肩膀,但手上不敢用力,"他们又拿石头扔你?"
羽文点点头,身体还在发抖着。
羽伊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愤怒过,开始恨自己懦弱到连自己的哥哥都保护不了。连个小孩都能欺负他。恨自己没有钱能让他治病。
羽伊紧紧地抱住羽文,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苦......"
"小伊,你哭啦?"羽文已经听到在他肩膀处的噎泣声,这下反而轮到他拍着羽伊的背,安慰着,"小伊,不哭了。我不怕了......你别哭了......"
羽伊抬起头来,用袖子擦掉羽文脸上的泪水和鲜血,才用另一只袖子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液体。
"哥,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好吗?"
羽文乖巧地点点头。
"那我先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忍着。"
"嗯。"
羽伊拿来棉花、清水、纱布和酒精,先用棉花沾了水擦去伤口旁边的血迹。幸好伤口不是特别大,只是肿起了一大块。用棉花沾了点酒精。
"哥,要忍着了?"
"嗯。"羽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酒精沾到伤口上时,只感觉到羽文震了一下,但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哭。
很快就消了毒。拂开羽文有点长的头发,贴上纱布,就算完了。
"抱歉,哥,我现在没钱带你去医院,只能先这样。"
羽文摸着自己额上的纱布,"不要医院,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羽伊想到老板的话。突然握紧羽文的双手,"哥,我送你去福利院吧。"
羽文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慢慢地涌出眼泪,就是不往下掉,"你还是不要我了吗?"
羽伊看到羽文委屈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很难受,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根本不能照顾他,更别说保护他。
"我不是不要你。只是,哥,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没办法保护你不受伤害,没办法在你受伤的时候送你上医院,没办法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我要去赚钱,赚很多的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再带你去看病,好不好?哥,我好难受。"
"我不要。什么都不要。我也不痛,真的。也不要上医院。现在跟着小伊你就好,只要跟着你,就好。我什么地方都不要去。你别不要我......"
羽伊用衣袖擦着羽文不断往下掉的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小伊你饿了吗?"羽文突然说。脸上的液体还没干。
"哥,我不饿。"
虽然羽伊这么说了,但羽文却独自走到厨房里,滔米,洗米,量水,放到煤气炉里煮。每一步都很熟练,像是练了很久。
羽伊走到羽文身边,拿起身边的布把羽文湿嗒嗒的手擦干,"哥,你这是干什么?"突然发现羽文手上有很多淡淡的痕迹,粉红粉红的。估计就是烫伤的。是自己平时疏忽了吗?
"小伊,我学会煮饭了。你出去工作,很晚回来也没关系,我会照顾自己了。以后我会学着赚钱,赚很多钱。只要你别不要我......"羽文紧紧地抓着羽伊的衣服,不松手,害怕一松手,小伊就会永远的不要自己了。
羽伊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把羽文紧紧地搂到自己怀里,"哥,你要记住,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的责任。除非你自己要走,否则,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那我们勾勾手指头。一辈子都不能不要我。"说着还把尾指伸出来。
"好,一辈子。"羽伊也把自己的尾指勾了上去。
或许,这样就真的代表一辈子了。
第 6 章
"什么?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羽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胖胖的老板,第一次觉得他是这么可爱。
"真的,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跟公司沟通好的。算你好运咯。"
"我真的能带我哥哥一起走?"
"是,不过你哥的住宿费要另给,每个月是三百块,从你工资里扣。你决定怎么样?"
"行行行,没问题。老板,真的谢谢你。"
"难得看到一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家人这么好,现在很少咯。好好干,有空记得回来看我们。"
"嗯,我会的。老板,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信封,递给羽伊,"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一些证件,一个星期内要到公司报道的。你可以先搬到公司的宿舍住,地址已经在里面了。三人住一间,你们去的时候应该有一个人住在那里了。好好相处。"
"我会的,老板。"
"不用叫我老板了,我现在也已经不是你老板了。快点去收拾东西吧。"
羽伊再三谢过后,就向同事一一道别。能收拾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拿着这些东西,走在路上,羽伊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每个人都那么可爱。
回到家后,羽伊却看见羽文正把碗柜里面干净的碗拿出来洗?
"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羽文想不到羽伊这么快就回家了,突然握不住碗,"哐"的一声,碎了一地。
"小伊,我不是故意的。"羽文看见碗碎了,急忙说。弯下腰去捡那些碎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羽伊连忙跑到羽文的身边,抓起他的手,怕他被碎片割伤。不过他这个举动却让羽文觉得,他在生气。
"小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羽伊叹了一口气,把羽文扶到一旁坐下,"哥,我没生气。我只是怕你把手弄伤了。等一下我来收拾就行了。你先告诉我,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在学洗碗,这样,我以后就能帮小伊多做一些事了。小伊也不用每天都那么辛苦了。等我会照顾自己的时候,小伊也不会......"羽文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但羽伊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替他说了下去,"这样我就不会不要你,是吗?"
羽文没有开口,默认了。
羽伊摸着羽文柔顺的头发,"哥,你还是在意那天我说想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事吗?"
羽文还是没有开口,他心里还是那么害怕。
"哥,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是遇到什么事,就算我穷到没饭吃了,就算天要塌下来了,我也不会再说把你送到福利院的话了。你也不要再学习什么做饭,洗碗......这些事我来做就行了。我会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除非我比你先死,那就没办法了。"
羽文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突然抬起头,抓着羽伊的手不放,说:"我不要小伊比我先死。我不要......"说着,似乎想到了羽伊死的那个样子,眼眶都红了起来。
"哥,死,那是很遥远的事。我想,至少要过几十年,我们才会死。我想,那时候,我们都走不动了。"
"可是,我还是不想小伊先死。"
"死亡不是我们能把握的,不是说我想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了。好吗?"
羽文乖乖地点点头。f
像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小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经羽文这么一提,羽伊才想起来要告诉羽文这个好消息。
"哥,公司让我提升了。以后我可以赚更多的钱了。你就可以吃更多的好东西了。我还会给你买新衣服。这些衣服都穿很久了,该换了。"
"真的啊?"羽文表现得比羽伊更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逢了。
"嗯,不过我们要搬家了。搬到别的地方去。这样你也不会被那些小孩欺负了。"羽伊也被羽文的笑容感染了,笑容更大了些。
不过羽文后面的那句话却让羽伊有点笑不出来。
"那小伊是不是也可以穿新衣服了?"
羽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点了点头。把这种感觉丢到一边。
"那我们还能再回来看张伯伯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等我有空了,我就会带你去。我还会带你去玩。"
"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个星期之内,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收拾东西了。"
羽文兴奋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收拾。"
"哥,我来就行了,你先在这里坐着。"
"好。"羽文果然乖乖地坐在那。
羽伊把刚刚打碎的碗一片片拣起来,看羽文乖乖地坐在那,对他笑了一下。不笑还好,一笑就不小心把手指割破了。
一滴鲜红的血立刻冒了出来。
"啊!"羽文看到羽伊流血了,叫得比羽伊自己还紧张,立刻跑到他身边,抓着那只受伤的手指,问:"小伊,你痛不痛?"
"哥,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羽伊刚想起身拿面巾纸擦掉,没想到羽文却突然把他的手指含到嘴里。
羽伊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湿湿的,暖暖的触觉从指间蔓延。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一种让他自己觉得害怕的感觉。他急忙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脸有一点不正常的红晕。
"哥,你哪,哪学来的这个?"连话都有点结巴了。
"电视啊,电视上都是这么做的。"
羽伊现在特别后悔买了电视。
"哥,这样不好。以后,以后别这样了。"
"那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做?"
"他们,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这么做的两个人,关系都是特别好的那种。"
"那我们关系就不好吗?"羽文愣愣地问。
"好,但是,我们是兄弟,不是那种好法......"羽伊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以后别这样就行了,流血了,拿纸巾擦擦就行了。"
"哦。"羽文虽然还是不明白,但还是记住了。
羽伊背过身,继续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只是手已经有点慌了。他看了一眼羽文天真的表情,心也有点慌了。
一切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但羽伊知道,自己应该忘了。
他是哥哥,而他是弟弟。
他想,自己是时候去交个女朋友了。这样,或许会更好。
PS:不是我不更新,只是我两个哥哥都在家,他们不让我上网,我哭......还有,我发现看的人不少,可惜给动力的人很少哇......~郁闷~我一旦郁闷了,就不怎么想写了......= =||
日月星 (2008-10-06 12:54:15)
"哇,小伊,你看,那栋房子好漂亮啊。"羽文指着不远处一栋别墅,确实很漂亮。
羽伊牵着羽文的手,苦笑了一下,"哥,我想我这辈子都没办法给你买这么大的房子了。"
羽文连忙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只要看着就行了。没有小伊,给我,我也不要。"
羽伊笑了一下,"哥,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现在两人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从旧的屋子里带来的生活用品。东西不多,但拿着也够累了。
"不用不用,小伊拿的东西比我多得多。小伊你累不累?"
"我也不累。就快到了。看就在那。"羽伊指着不远出的一栋普通的楼房。虽然很普通,但也比他们原先住的地方好多了。
两人把东西拿到三楼,羽伊从怀里掏出地址,确认地方没错,才按了门铃。
可是过了很久,都没人来开门。但屋子里面肯定有人的,因为羽伊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吵闹的声音。
"小伊,这门没关好。"羽文指着那开着的锁。
羽伊这才发现门没关好,便小心地推门进去,向里面探着头,"请问有人在吗?"
根本没人应他。
"哥,你先把东西放下,坐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找找人。"
"好。"
羽伊向里间走去,因为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有人吗?"
走到一个房间外,就清楚地传来一句--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碰黑社会的。如果你要是接了你父亲的势力,我告诉你,你有一天被砍死在街上,我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没了声音,随后是浓浓的哭腔。很明显是个女人。
羽伊想不到跟他们住在一起的人会是个女人。她应该是在打电话。虽然的确很不想打扰,但总不能就这么站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叩了门。
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李沁红着眼眶,突然看见羽伊这个陌生人,防备了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口气差得可以。
"很抱歉,我看门没关好就进来了。"
"看门没关好就进来,你是贼吗?"
"不是,我有敲门,但一直没人开,才进来的。"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新来这边住的,我有证件的。"羽伊把随身带的那些证明都递给了她。
李沁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就明白了,"原来你就是带着一个傻子哥哥过来一起住的那个人啊。"
羽伊愣了一下,突然用力地抓住了李沁的手,眼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凶狠,"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许你说我哥是傻子。他比你们这些正常人要善良一百倍,你没资格说他!"
李沁被眼前这个男生吓着了,他的眼神就像要把自己杀了一样。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刚想道歉,就被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小伊,你们别吵架......"羽文躲在门后,不敢出来,唯唯诺诺地看着李沁,很害怕的样子。眼眶里已经有水珠了,想必刚刚的话他也听得很清楚了。
李沁看着这张脸,愣在了那里。
羽伊则已经跑到羽文身边了,"哥,不是让你坐在那等吗?怎么进来了?"
"我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就进来了。"末了,还看了李沁一眼,显然已经很怕她了。
"你听错了,我们吵架,只是说话大声了一点。"羽伊转过头去,对李沁说:"我说得对吗?"
李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没了话。
"可以告诉我,我们的房间在哪吗?"羽伊礼貌地问,好像刚刚的争吵根本没发生过。
"只有一间房,你们住一起。"李沁指着角落一间关着门的房间。
"谢谢了。"虽然是感谢的话,但并没有感谢的表情。
羽伊拿着行李,搂着羽文,往他们两人的房间走去。李沁站在那里,看着羽文的背影,随后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关上门后,羽文就搂着羽伊不放了,头埋在羽伊的背部,不肯出来。
"哥,你干嘛?"羽伊细声地问。
"我们要住在这多久?"
羽伊想了想,说:"我想,应该有两三年的时间吧。"
"可是,小伊你去工作了,我会怕?"
"怕什么?怕那个女的欺负你?"
羽文重重地点着头。
羽伊转过身去,搂着羽文,"别怕,哥,你人那么好,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如果她敢碰你一下,我不会放过她的。"
"小伊,我不想做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羽文已经掉了眼泪。
羽伊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哥,谁说你是傻子了。你只是比别人善良,比别人都要好。谁说你傻了。"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别人老叫我傻子。小伊,我想当个正常人......"
现在的羽伊真的恨透了那个女人。
"哥,听我说,你很正常!你什么都会,你会煮饭,会洗碗,会对我好,会让我开心......你比谁都好,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会努力赚钱,然后带你上医院看医生。你说好吗?"
羽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羽伊拿纸巾擦掉羽文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你都累了一天了,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带你去洗澡,然后再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嗯。"r
"那你就在床上乖乖坐着。"
"嗯。"
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收拾起来也费了一番功夫。等所有东西都搞定了,羽伊身已经全是汗了。天也有点暗了。
转身一看,羽文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眼眶还是有点红红的,皮肤透明透明的,很安静的样子。羽文舍不得叫醒他,拿张被子给他盖上了,就自己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声音吵醒了羽文,等羽伊出来的时候,羽文已经坐在床上,一脸的迷茫,眼睛还水水的,显然刚睡醒不久。
看见羽伊,才渐渐回过神来。
"小伊。"羽文对羽伊笑了一下。
羽伊心想,像个孩子一样多好,哭过就忘了。
"哥,洗澡了。我去给你放水,你把衣服找出来。"
"好。"
羽伊在给羽文脱衣服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手已经有点发抖了。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羽文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的情景。
晃了晃头,想让那个画面离开,但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
等羽伊把羽文的衣服全脱下来后,连看都不敢看,就拿条大毛巾围住了。
把羽文的半长的头发弄湿后,挤了些洗发露上去,慢慢地搓揉,不一会就满是泡泡。
羽文边玩着泡泡,边享受着。
可羽伊的手的却微微地抖着,即使不愿意,也会不小心看到羽文光洁的身体,曲线绞好的背部。
"哥,你自己洗吧。"匆匆地帮羽文冲掉了泡泡后,就像逃一样地逃出了浴室。
羽文奇怪地看着羽伊的背影,想不通羽伊今天是怎么了。
羽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煮了一点粥。
想了一下,还是去敲李沁的门。很久,她才开了门,眼睛肿钟的,"有什么事吗?"已经没有原先的那种口气。
"我煮了一点粥,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抱歉,我吃不下。"羽伊刚要转身走,却被李沁叫出了。
"刚才的事,对不起了,那时我心情不好。"羽伊发现这个女人倒不是那么坏。
"算了,我刚才态度也不好。"
"那个,帮我跟你哥哥说声对不起吧。"
"我哥,他不会计较的。"
"小伊,我洗好了。"刚说完,羽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来了。"转头对李沁说,"我哥找我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就向浴室跑去。
帮羽文整理了有点乱的衣服,就牵着他去吃饭。
一切,还是跟从前一样。
夜晚,却变得有些难熬。
明明比以前还要大的床,两个人睡起来却感觉比以前还要窄。
羽伊看着羽文熟睡了的侧脸,突然有种想亲吻的冲动。
慢慢地靠近。就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像雷击一样回了神。羽伊骂自己在做什么!把自己的身体向外移开,直到快到床沿才停了下来。
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熟睡的人。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PS:这章写得比较赶,也比较多,怕有错别字。有的话,一定要给我指出来。因为两个哥哥在家,所以想写也写不了......请谅解哈~~
最后,我需要动力!!!各位知道怎么做了吧~(淫笑)
第 8 章
冬天的早晨,阳光都有点清澈的感觉,从窗帘透了进来。灰尘像粒子般浮动。阳光照在羽文的脸上,连皮肤都变得透明。羽伊看着床上的人,有点晃了神。
羽文睡得好像有点不塌实,估计是睡在陌生的地方有点不习惯吧。连被子都被踢掉了一角。羽伊俯下身,帮羽文把被子掖好。顺了一下他长到挡住了额头的刘海。一块伤疤就现了出来。淡淡的颜色,不仔细看的话也不会发现的。
羽伊俯下身,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它。
"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谁也不能欺负你。"
羽伊为羽文,也为自己许下承诺。刚离开羽文的身子。就看见羽文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自己,"小伊,你在做什么?"
羽伊的心跳漏了一拍,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到的小孩。
"没,没什么。哥,你怎么醒了,也不多睡会?"
"昨天晚上,小伊睡得好远,有点冷,睡不着。"
羽伊突然想到昨晚的事,有点不自在。
"那,你再睡会吧。我去煮饭给你吃。等一下再叫你起床。"
"嗯。"羽文乖乖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羽伊这才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了。刚走到厨房,就看见李沁在那煮粥。眼眶有点红,黑眼圈也很重,估计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
"早啊。"羽伊上前打了声招呼。
"早,这么在就起床了?"
"嗯,以前也上早班,都是这么个点起的床,习惯了。"
"昨天的事,对不起了。我那时确实心情很糟。"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这事就别提了。"
"嗯。"李沁摆弄着勺子,"你哥呢?"
"他还在睡。"
"哦。"
突然间没了话题,气氛有点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羽伊开口问道。
"李沁。木子,李,水心,沁。"
"记住了。我叫羽伊,我哥叫羽文。"
"我知道,你们来之前我有看过公司给的资料。"
"为什么公司会让我们和你住在一起?你明明是个女的。怎么说都不好吧。"
"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从我男朋友家搬出来了,没地方住。就跟公司商量,说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而且,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男人女人住一屋里难道就一定会出什么事吗?"
羽伊笑了笑,"也对。"
李沁转过身,把已经熬了很久的粥关了火。
"可以吃了。叫你哥起床吧。"
"嗯。"
羽伊走到房间内,把还在床上的羽文摇醒,"哥,起床刷牙洗脸。可以吃饭了。"
"嗯,好。"羽文并没有睡得多沉,很快就醒了过来。眯着朦胧的眼睛,走到洗手间去了。趁着羽文刷牙洗脸的时间,羽伊把被子叠了个整齐。
等到两人到饭桌上去的时候,李沁已经坐在那里吃了。羽文看到李沁在那,就躲到了羽伊的背后,不肯出来。
"小伊,我不要过去。我们不要吃了,好不好?"
"哥,不吃饭怎么行呢。不如我们进去吃?"
羽文连忙点头。
"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吃饱了。"李沁站起了身,把自己吃的碗放到水漕里,才进了房间。
羽文见到李沁把门关了,这才敢坐下吃饭。
"哥,你很怕她吗?"
羽文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哥,这些东西是李沁她煮的,其实她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也向我道歉过了。你不用怕她的。"
让羽伊想不到的是,羽文立刻就放下了勺子,不再吃饭,也不说话了。一脸委屈的样子。
"哥,你怎么啦?怎么不吃了?"
"小伊喜欢她是吗?"
"怎么可能,哥,你瞎想些什么?"
"我觉得......"羽文说了一半,就不说下去了。
"你觉得什么?没关系,哥,你说,我听。"
"我觉得她会把你抢走。"
羽伊笑了笑,心里有点暖暖的感觉。伸手摸了摸羽文柔顺的头发,"傻瓜,她怎么会把我抢走。你想多了。"
"可是,我就是怕......"
"你是我哥哥,这是谁都没办法改变的。谁都没办法抢走我的。"
"那你还会向以前一样对我好吗?"
"不会。我会比以前还要对你好。"
羽文听到前半句话还有要哭的样子,但听了后半句话,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
"小伊,你真好。"
"那我的好哥哥,你愿意吃饭了吗?"
羽文重重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大口地吃着。
中午的时候,李沁就已经去上班了。羽伊还有两天才需要到公司去。所以这两天他都非常的空闲。看了看羽文洗得发白的衣服。决定给他买新的。
"哥,我要去买衣服给你,你要留在家,还是跟我出去?"
"小伊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还要顺便去看看这里的公交车的路线。"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你说的是李沁?"
羽文点点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比我早吧。"
"那我跟你去。"
"好。我去拿衣服。"
羽伊把羽文的上衣,还有围巾都拿了出来。给羽文穿上,密实得像个包子。再把他半长的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这才算完事了。
羽伊牵着羽文的手,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溜达。羽文显然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把羽伊的手牵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哥,你看那件衣服怎么样?"羽伊指着橱柜里的一件蓝白相间的高领毛衣。
羽文点着头,"好看好看。小伊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羽伊笑了笑,"傻瓜,是给你买的。"
羽文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有衣服可以穿。很暖,真的。"
"哥,你的衣服都两年没买新的了,进去看看再说。"
"小伊不也没穿过新衣服吗?"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
羽伊牵着羽文的手,走了进去。
"小姐,那件毛衣多少钱?"羽伊指着那件毛衣,向售货员小姐问道。
"那件要两百五十元。不过可以给您打给折扣。"
"这么贵啊。能打多少折?"
"可以打九折。"
"小伊,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羽文扯着羽伊的手,催促他快点走。他从羽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这件衣服非常贵。
"小姐,能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她把毛衣从架上拿了下来,"这边请。"
"哥,试一下吧。"e
"不要。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没关系嘛,试一下,不好看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
羽文这才把衣服接了过去,自己进了换衣间。过了一会才出来。羽伊帮他把衣服顺了顺。
"哥,很好看,就买了吧。"
"不要,穿着不舒服。"
"哪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
羽伊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逛了几间商店,才买了一件灰白的毛衣。虽然羽文穿起来很好看,但毕竟布料还是没有比其他的那些好。羽伊怕穿了不暖和。可是羽文却很喜欢。
其实,羽伊知道,羽文之所以喜欢那件毛衣,是因为那是他们逛过最便宜的一件。
"小伊,你看那件。"羽文突然指着服装店里的一件雪白色的毛衣。眼睛像突然发亮了一样。
"嗯,很漂亮。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羽伊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因为他从没见过羽文这样渴望的表情。
"那好,我们买了。"
羽文摸着柔顺的毛线,笑得很是开心。
"小伊,你回家要穿给我看哦。"
"哥,你不是喜欢它吗?怎么要我穿?"
羽文摇摇头,"我看见它的时候,就觉得它穿在小伊身上一定一定会很好看。"
"你是给我买的?"
"嗯嗯。"
橘红色的夕阳已经快消失了,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耀眼的霓红灯。路上的行人也不是特别多了。羽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连喉咙都算酸的。他把羽文紧紧地搂到自己身边。
"哥,我们回家了。"
PS:有错别字一定要给我指出哦~~实在没办法更新嘛。我两个老哥天天抢电脑,我连碰都没机会碰。哭,我都是到网吧更新的......我的钱啊~~你回来!!动力......你回来!!
第 9 章
羽文不再害怕李沁是在羽伊上班后的一个月,原本只要羽伊一去上班,羽文永远都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李沁不想看到羽文对自己这么敌意,就每天买一些小东西放在桌子上。有时候是棒棒糖,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玩具。
虽然彼此不说话,但李沁看到羽文的时候一定会是微笑着的。久而久之,羽文便知道李沁是没有恶意的。也慢慢地敢和她说话了。
这天早晨,羽伊必须很早就去公司。舍不得把睡得正香的羽文叫醒,就把羽文的早餐拜托给了李沁。
李沁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
羽伊这才放心地走了。
等羽文醒来的时候,羽伊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他看不到羽伊在旁边,有点慌了。出了房门,就看见李沁在切菜,煮早餐。
"小伊呢?"
李沁转过身来,对羽文微微一笑,"他上班了,今天有早会要开。让我不要叫醒你。他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的。还会买好东西给你。"
羽文顿时笑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真的?"
"当然是真的。"
"哎呀。"
只顾着和羽文说话,李沁不小心把手切了一口子。血没消一会就凝成一颗大血珠子。李沁刚想含到嘴里,就被羽文抓住了手。
羽文对李沁摇摇手,"不要放到嘴里。小伊说这样脏。你等一下。"说完,羽文就跑到客厅把纸巾拿了进来,小心地把血珠擦掉。
那小心的样子,却让李沁红了眼,喃喃道:"如果他有像你这样对我好,就好了。"
羽文听不清楚李沁的话,抬起头来,却看见李沁掉了眼泪。有点不知所措,"你哭了?是我弄痛你了吗?"
李沁摇摇头,"不是,是沙子掉眼睛了。"
"那我帮你吹吹?"
李沁忍不住笑了笑。这么低级的谎话,也只有面前这个单纯的人会相信。
"我没事了。你去刷牙洗脸,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哦。"羽文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问:"真的不用我帮你吹吹?"
李沁笑着摇摇头。等到羽文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李沁这才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擦干,转身继续煮早餐。
羽伊下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而且还是先请了假回来的。但回到家已经是快六点了,天都有点黑了。
羽文站在窗口边上等着。这一个多月来,羽伊第一次这么晚回家。很担心。脑袋里又在胡思乱想。连羽伊进门了都没发现。
羽伊走到羽文身边,"哥,你在看什么?"
羽文回过神来,看到羽伊就站在自己身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小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羽伊看到羽文眼睛红红的,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傻瓜哥哥,难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羽文歪着头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出来,只能摇摇头。
"今天是我们两人生日啊。你又忘了。我这么晚回来,还不是去买东西了。"
羽文这才想了起来,开心地笑了起来。一下就忘了自己刚刚还在乱想的东西。"生日,是生日。有面包吃......"眼睛都被他眯了起来。
"哥,那不是面包,是蛋糕。"
"一样,一样......"
"好吧,你说一样就一样吧。去洗手吧,我弄汤底。"
"好,我洗完后就帮小伊拿碗。"羽文笑着说完就往洗手间走去。
李沁刚在房间里就听到羽伊回来的声音。出来一下就看见满桌子的东西,还有一个蛋糕。一下就明白了。
"今天你生日?"
羽伊转过身,笑道:"不是,今天是我跟我哥的生日。因为我们是孤儿,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生日。院长就把我们两个被送到福利院的那天当作我们的生日。我买了不少东西。一起来吃啊。"
"真是不好意思,都不知道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给你们准备礼物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在一起开心的吃顿饭,就是最幸福的。"
"你说的很对。我帮你弄东西吧。你买了什么?"
"火锅料。最近天气也冷,我哥又喜欢。"
李沁笑了笑,"跟你们住的这些日子。真的,你对你哥,好得没话说。我真的没见过一个人比你再好的了。"
羽伊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是我哥,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我这辈子就他一个亲人了。"
"真羡慕你们。我也是个孤儿。这些年在外面打拼,回到家冷冷清清的。真的有点累了。我也二十多岁了,有时候就想,找个人嫁了算了。"
羽伊摆弄着手上的配料,嘴角扬着幸福的弧度,说:"那我比你幸运得多。我一回到家,远远的,就能看见我哥在门口等了。那种感觉,真的说不出口。对了,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是有,但也差不多快完了。"李沁苦笑了一下。
"吵嘴?"
"不是,我们从不吵架,感情很好,除了这次。他比我小几岁,很多时候他都听我的。可就是这一次,他怎么也不肯听。"
"发生什么事?"
"他爷爷是龙头老大。"李沁看了一眼羽伊疑惑的表情,解释说:"就是黑社会的那种。不过无论他多么风光,现在也老了。他的事业需要有人继承。所以,你明白吗?"
羽伊点点头。
"当他真的接手了他爷爷的东西后。我就真的很怕,因为我听说他们的家族和另一帮人结怨,闹得很凶。每天不是谈判就是打杀。那些人都不讲人性的。"说到这,李沁眼眶都红了,咽呜着说:"我真的很怕他哪一天就这么死在街上......"
羽伊拍拍李沁的肩膀,安慰道:"事情没那么坏的。别太担心了。"
"小伊,东西我摆好了。你好了没?"羽文在厨房喊道。
李沁急忙擦掉眼角的泪水,"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么好的日子说这些话。"
"没关系的。"
"我帮你弄汤底吧,你把菜装盘吧。"
"嗯。"
羽文看见李沁在一旁弄汤底,羽伊在把菜装盘。谁都没去动那个大蛋糕。
"小伊,我要吃蛋糕。"
"哥,吃完正餐才能吃蛋糕。不然等一下就吃不下饭了。"
"等一下真的能吃吗?"
羽伊笑着摸了摸羽文半长的头发,"肯定能吃。等一下我给你最大的一块。剩下的,再给你留着。但不准吃太多哦。"
羽文笑得更开心了,连眼睛都眯得快看不见了,"小伊你真好。"
第 10 章
滚烫的汤底在锅里冒出热气,羽伊还记得上次吃火锅是和羽文在那间小屋里,两人从福利院出来都好几个月了。但现在的感觉却还像昨天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哥,可以吃饭了。"羽伊叫唤道。
"哦。"羽文乖乖地走到桌旁,在自己的固定位置上坐下,等羽伊一起吃。
李沁洗干净了手,刚坐下,房间里的手机就响了。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快点,凉了吃了坏肚子。"羽文对李沁笑着说道,这句话是羽伊经常对他说的。
李沁笑了一下,转身到房间里听电话。
羽伊正给羽文碗里夹菜,就听到房间里有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之后李沁白着脸走了出来。像失了神一样。
"羽伊,你们先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沁姐。"这是羽伊平时对李沁的称呼,"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他进医院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沁眼睛都红了。
羽伊一听到"他",就明白是谁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没什么事的。你们吃。还有,羽伊,帮我请个假,我可能会离开两三天。你们不用担心我。"
"可是,你一个人行吗?"
李沁苦笑了一下,"我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行的。而且电话里只说他受了点小伤,不怎么样。况且,他现在不在这个城市。你陪我去了,那羽文怎么办?"
"那你,小心点。"羽伊还是有点担心。
李沁对着羽伊扯了一个微笑,可是却很不自然。收拾了两件衣服,带了些钱,就匆匆地走了。
"小伊,她去哪了?不吃饭吗?"羽文看着李沁离开,疑惑地问羽伊。
"她有些事先走了,我们先吃。"
"好。"羽文笑了笑,眯着眼睛。
羽伊每一次看到羽文的笑脸,都会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心里有种感觉,说不出口,就是很安心。
羽文从冒着热气的火锅里夹出羽伊最喜欢吃的鱼肉,放到他碗里,"小伊你吃。"
羽伊笑了笑,也夹了些肉到羽文的嘴边,"哥,你多吃点肉,别老吃菜。不然身体会不好的。"
羽文就着羽伊的筷子,把肉含到嘴里。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好吃。"
羽伊看着羽文现在满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那会把他从福利院里带出来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唯一想的就是,怎么也不能让羽文有半点委屈。
就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也不能让他饿着,冻着。
因为,全世界,自己只剩下这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连他都不在了,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会很孤单的。
羽伊把吃完的东西都收拾好后,才拿出那盒蛋糕。小心地插上2根蜡烛。又在桌子边摆上了几根大蜡烛。一一点燃。
"哥,把灯关了。"
羽文应了一声,乖乖地关了灯。
满室的黑暗,已经被淡黄色的光代替了。只是一点亮光,但在黑暗里,永远都是那么明显。暖到心里去。
"哥,快过来许愿。"
羽文像个小孩一样跑过去。像去年一样,跪坐在地上,十指交叉着握着,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说着:"我要和小伊永远在一起。"还是跟去年一样的愿望。不对,应该是,每年都是这个愿望。
羽伊笑了笑,也闭上眼睛许了愿。在心里许愿。用最卑微的姿态,最虔诚的语气。
他说:这辈子,我无能为力,只希望你什么时候都快乐,至少活得健康。下辈子,是什么都好,朋友也好,陌生人也好,只要不再是兄弟,就算让我当个女的也好......
羽伊睁开了眼睛,如果仔细一点看,里面已经有点湿润了。
他笑了一下,"哥,吹蜡烛了。"
羽文吸了一口气,和羽伊同时吹灭了蜡烛。乌黑了的蜡烛芯上还有白烟冒出来,在空气中扩散,飘向天堂。
希望上帝能听到他们的愿望。
羽伊起身打算去把灯打开,羽文就拉着他的手说:"小伊,别开,这里还有蜡烛。别开灯了,这样很好看呢。"
羽伊不说话,乖乖地坐回羽文的身边。
拿起塑料刀,在蛋糕上切下了两块,一块大,一块小。
羽伊把大的那块递给了羽文,"来,哥,拿着,我手上都是奶油了。"
羽文趴着身子去接,半长的头发扎到了羽伊的侧脸。痒痒的,羽伊不由地用手去抓,可是他自己忘了他手上还有很多奶油,现在都往他脸上去了。却不知觉。
羽文看见羽伊满脸好吃的奶油,叫道:"小伊浪费东西。"
羽伊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羽文已经放下了手上蛋糕。嘴唇往羽伊的脸下凑了过去。
羽伊感觉到脸上一阵湿湿痒痒的,他知道,那是羽文的舌头。体温与体温之间的一种接触。
羽伊的心像是被什么砸了一样,平静不下来。他慢慢得转过头去看羽文,看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似乎今天的羽文什么都是特别的。特别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满室淡色烛光,有些暧昧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的温度高于室外的温度......
羽伊慢慢地向羽文靠近,吻了他。他的嘴唇。
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悸动。像是着了魔一样。
羽伊的手指插进羽文柔顺的头发里。他半闭着眼睛,眼神迷离,早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更想不清自己在干些什么......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羽文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羽伊温柔地吻自己,没有挣扎,只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顺从。他喜欢羽伊这样吻他。
口中还有奶油的味道。
羽伊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了羽文的衣服里。是他买给他的那件便宜的毛衣。
羽伊的手有点冷,羽文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羽伊像被雷劈中一样回过神来。他呆呆地看着,甚至连在羽文毛衣里的手都忘了抽出来。嘴唇上似乎还留有彼此的温度。
但心和体温却一点一点地冷却。
"小伊,你怎么啦?"羽文伸手去摸羽伊的脸。
羽伊这才真的回过过神来,他抓住羽文的手。突然发了疯一样把羽文推开。似乎没有把握好力度,羽文摔到了地上,嗑到了手肘。
羽文疼得眼眶都红了,"小伊,你做什么?你弄得我好疼。"
羽伊想去把羽文扶起来,可是停了一下,他转身就往厕所里跑,把自己锁在了里面。突然感到很无力,他捂着脸,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地上很冰冷,但跟现在心脏的温度是这么一样。
"小伊,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是羽文,他敲着门。
"哥,你走开。别理我,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说这句话的时候,羽伊的声音已经有浓浓的哭腔了。
羽伊从来没叫羽文走开过,"小伊,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别不理我......"门外的羽文已经哭了出来。
羽伊真的很想现在就出去,把羽文搂到怀里,像以前一样跟他说--哥,别哭了,有我在呢。
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敢出去了。他怕自己把两人都推向地狱,从此万劫不复。
"小伊,你出来啊......我不敢做错事了,我不敢了,别不理我......"
"走开啊,你走开啊!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羽伊向门外吼道,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羽文是不会走的。
果然,门外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一顿一顿的抽泣声。
羽伊知道,羽文没有走,他还是门口站着。
羽伊把头埋到了自己的双臂里,就这么哭着。
一种将会万劫不复的无力感。
这夜,同一时间,两个人,隔着一道门。
一道羽伊不敢打开的门。它面向着地狱。
日月星 (2008-10-06 12:54:55)
羽伊不知道坐到什么时候,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四个小时。反正那时候,基本上已经听不到有什么声音了。
门后面的哭泣的声,也早就没了。
羽伊动了动自己发麻的腿,小心地站了起来。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泪痕,眼睛里充满血丝,像是一下子憔悴了好几岁一样。
开了水龙头,冷水一下子冲了出来。双手在冷水下竟然还觉得有点暖。在地板上呆太久了吧。手指都冻得僵了。
轻轻地开了浴室的门,光线从里面透了出去。桌上的蜡烛早就烧完了,留下一大团蜡块。外面一点光亮都没有。
就着浴室的光,羽伊看见了半躺在地板上的羽文。
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深。身体还微微地发抖着。脸上都是泪痕,比羽伊还要再严重很多。怕这是他这么大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了。
哭到累了,睡着了。
羽伊小心地把羽文抱起来。这才发觉,他的身体冷得吓人。
羽伊立刻把羽文抱到床上去,动作虽然快,但还是很轻柔。生怕弄把羽文吵醒了。一放到床上,羽伊马上用被子把羽文捂了个严实。再弄了条热毛巾擦拭他的手脚和脸。
虽然羽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可羽文还是醒了。
一睁开眼,看到羽伊,眼眶里就满是液体。他拉住羽伊想逃开的手,"小伊,我错了,别生我的气,我不敢了......"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羽伊想说这句话,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安静地把羽文的手拉开,放到被子里。
"哥,你睡吧。"说完,拂了拂羽文额上的头发,就走了。
他知道,羽文会很伤心。
可是没办法,他很害怕。他知道自己必须逃走,逃得远远的。
这样,谁都不会有危险。
羽文原先已经哭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可是睡得很不安实。羽伊则跑到客厅去睡,可是一整夜都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就这么一整夜。
冬天的早晨,明明已经很晚了,天还是灰蒙蒙的。阳光永远射不进来。
羽伊起了个早,没有心思去睡。
眼睛浮肿着,眼白里面也全是血丝。看起来真的很狼狈。
开了莲蓬,热水滑满了全身。羽伊觉得自己清醒多了。至少不会再干些愚蠢的事了。
弄好了早餐,自己吃了两口,就拿保温瓶装了起来。放到明显的位置。
羽伊开了房间的门。那人还在睡着。皱着眉头,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羽伊的心微微地疼了起来。他没叫醒羽文,只是留了张字条。
--早餐在保温瓶里,记得去吃。中午我会回来。
羽伊上班去了,可是在公司里一直没办法集中起精神。一直在想,那人醒了没,有没有看到床头上的字条,他会不会吃饭......
就这么一直想着,不由自主地想着。
一个早上就已经弄错了两份市场报告。
谁都看得出羽伊今天的精神状况差到家了,都劝他回家休息。或许还是真的一时间要放下就放下,心里一直不安着。
最后还是请了假。在快到宿舍的时候,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桌上的保温瓶动都没动过,还在原位。
羽伊急忙跑到房间里。羽文还躺在床上,依然皱着眉,只是脸色比早上看见的,还要红上许多。
羽伊把手覆在羽文的额头上,立刻让他吓了一跳。
"天啊,怎么那么烫。"
羽伊紧张地拍着羽文的脸,"哥,你醒醒。感觉怎么样?"
羽文这才慢慢得转醒过来,一双眼睛蒙蒙的,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抓着羽伊的手不放。
"哥,你到底怎么样了?说话啊。"羽伊急了。
羽文张了张口,可惜羽伊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把头凑到羽文的嘴边,想听清楚。却听到羽文虚弱地说:"小伊,我不敢做错事了......你不能把我丢了......"
羽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痛到他想大喊,痛到他想哭。
"哥,你先睡着,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说完,立刻拿了大风衣把羽文捂了个结实。抱了起来。羽文全身都是滚烫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身上的热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羽伊突然觉得羽文真的很轻。
可是羽文还是睁着眼睛,扯着他的手不放。他怕自己一闭眼,一放手。他就把自己丢在这,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一路上,羽伊任羽文扯着,把他送到了医院。就算到了医院,羽文还不肯放手,也不肯让医生检查。又哭又闹的。
闹腾了好一阵子,医生才同意让羽伊站在羽文的视线范围内站着,但不许说话。
检查了一下,医生趁羽文不注意的时候,给他打了一针。转过头对羽伊,说:"怎么那么晚才送医院,都烧到三十九度半了,再晚一点,就有危险了。"
羽伊的心顿时漏了半拍,抓着医生的肩膀,紧张地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暂时是没事了,我刚给他打了退烧阵。不过要住院一个晚上,等到烧完全退了,才能出院。你现在就去办住院手续吧。还有,病人现在需要多休息,别吵到他。"
"我知道了。"
"小伊。"羽伊刚想出去办住院手续,就被床上的羽文叫住,"别走,我怕。"
羽伊走在羽文身边,摸着他依然滚烫的额头,"哥,对不起。如果我早上没有请假回来的话,都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杀了我自己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小伊没错,是我错了......惹小伊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你没错,是我的错。"我错在......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好了,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办住院手续。"
羽伊刚起身,就又被羽文扯住,"小伊,你还会回来吧。"眼里全是害怕和不确定。
羽伊拍拍羽文的手,"我一定会回来的。"
羽文相信了,因为羽伊从没有骗过他。这才放了手。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来医院看病的人好像永远都不会少。羽伊排了很久的队了,才把入院手续办好。他怕太久羽文会怕,小跑着回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羽文已经睡下了。也许实在是太累了。
羽伊坐到羽文身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就往刚刚那个医生的办公室跑去。
过了好些时候,羽伊才从办公室里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替羽文看病的医生。
"等一下我会给他安排另一个主治脑科的大夫。让他替你哥做一个脑部的检查。"
羽伊转身微微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了,医生。"
"不用。"e
羽伊已经把羽文的情况告诉了医生,他希望羽文的病真的能好。他不想有人再叫他傻子了。而且,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他身边了。虽然自己很想,但不能。
羽伊回到病房,羽文还是睡着。窗没关紧,有一点风透了进来,吹乱了羽文前面的头发。
羽伊轻轻地坐到羽文身边。安静地弄着羽文额前的碎发。
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的前面是天堂,而我的前面是地狱。再靠近一步,就会掉下去。所以,就在这个地方停止吧......你还是我的哥哥。只能是哥哥。"
第 12 章
第二天下午。阳光从窗帘里透了进来,照在羽伊身上,暖暖的。在这个异常冷的冬天里,有这么暖的阳光是很难得的。
羽伊却没心情去享受这份阳光。他坐在软椅上,而对面坐着的人是这个医院最好的脑科医生。三十多岁、很帅气的样子。他手上正拿着一张X光片,紧紧地皱着眉头。
但这不是羽伊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那人手上的那张X光片,里面是一个头颅的模样。那个头颅里面还有一块黑色的东西,在左脑边上。
那个医生也沉默了很久,似乎想好了怎么开口,才清了清喉咙,说:"李羽伊是吧。"
"嗯。"
"你哥,也就是李羽文头部是不是受过重创?"
"我听我们院长说,在我们很小的时侯。我们的父母出车祸,他们也在那时候死了。我哥的头,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撞到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十九岁了,所以也有十八年了。"
"十八年......"医生沉思了一下,说:"这么久了。照理说,因为撞击而形成的血块一般都会在一年内自动消失。当然,也有一直都不会消失的。十八年了血块还在的话,应该不会有多大的机会了。"
羽伊虽然从医生的表情里就明白了一点,但听到他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那能有办法把那血块弄掉吗?"
"能,但只能动手术。可是风险很大。"
"如果我哥动手术,而且成功了。他是不是就会变正常了?"
"不一定。如果他在受到撞击之前就受到很严重的刺激的话,也有可能导致他现在智力的低下。就算血块拿掉了,他依然和现在不会有什么改变。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看,被血块压到神经线的可能性比较大。"
羽伊闭上了眼睛,觉得很累。没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睁开了眼睛,紧张地问:"如果血块不拿掉的话,我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照现在的情形看,应该不会。"
羽伊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很难受,"谢谢你了,医生。"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这时,男人也、站起来,拍着羽伊的肩膀说:"其实,有时候变了,不一定就好。看开一些。"
羽伊回到病房,羽文还在睡。不过烧已经退了,除了现在还有点虚弱外,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跟医生拿了一些药,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本来想让羽文多睡会,但这病床半小时后就要还给医院了。羽伊不得把羽文摇醒。
轻摇了一阵之后,羽文才睁开了眼。迷蒙的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
"小伊......"声音很虚弱的样子。
羽伊摸了摸羽文头上左脑的位置,外面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里面的东西却拿不出来了。
"哥,我办了出院手续了,我们回家了。"
"小伊,我走不动。"
"怎么啦?"
"饿......头很晕。"
经羽文这么一说,羽伊才想起羽文都两天都吃过东西了。这两天不是打点滴,就是睡觉。现在肯定难受得很了。
"哥,对不起,我都没注意到。回家我马上弄些东西给你吃。"
"可是......我现在走不动。"
"没关系,等一下我背你出去。"说完,羽伊把带来的东西匆匆地收拾了下,提在手上,就把羽文背上了身。
医院的走廊,不管在什么时候,永远都有那么多人。现在这些人,正对着羽伊和羽文直看。毕竟,平时要看见一个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但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只是因为平时看不到,所以多看了两眼。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突然觉得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的画面也可以很美。微微一笑。
羽文伏在羽伊身上,脑袋沉沉的,闭着眼睛。羽伊故意把脚步放轻点,他怕太颠簸羽文会难受。
"哥。"羽伊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羽文听到羽伊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迷茫。
这时候的羽伊反而不开口了。等了好些时候,羽文重新闭上眼睛,趴到羽伊肩头的时候,才说:"无论你能不能好,我都会养你一辈子的。"
也不知道羽文有没有听到。
回到家。羽伊轻轻地把羽文背到床上,用被子把他捂了个结实。自己则跑到厨房掏了些米,煮了一点粥。
汤匙在碗里不停地搅拌,热气不断地冒了出来。过了有些时候,羽伊尝了一下,温度刚刚好。这才把羽文叫醒。
羽文是真的饿了,一连吃了三碗。可脑袋一时间还是不能恢复过来,还是昏昏的。没一会,又睡着了。
在确定羽文已经真的没事了,羽伊才记起自己也有两天没吃过东西了,真的有点饿了。把羽文吃剩下的那些粥吃完后,本来想休息一下的。但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带了些钱就出去了。
羽文醒来的时候是傍晚。橘红色的余光散满了天边的一小个角落。天还没黑,但也够模糊人的视线了。房子里没开灯,只有一点夕阳勉强让人看得清楚。
羽文慌了,因为羽伊不在了。
没有声音,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在响。羽文蜷缩在角落,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从房子里退了出去,换上了无止尽的黑暗。他忘了开灯。
"小伊......"羽文掉着眼泪,嘴里轻喊着。
坐在地上,想着到底出了什么错。为什么小伊突然对自己大吼,还把他抛弃了......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羽文猛得从地上爬了起来。很快的,找到那块还没吃完,缺了两个角的蛋糕。
哭着把他最喜欢吃的食物丢到垃圾桶里。还边喊着:"一定是你让小伊讨厌我的......一定是你让小伊不要我的。你把小伊还给我......"原来羽文想到了那天晚上,吃完蛋糕后,一切就都不对了。他把罪归结到这个蛋糕上。像个孩子一样。
羽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羽文哭着把蛋糕扔掉,嘴里还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哥,你做什么?"
似乎看见羽伊回来是一件让人吃惊的事。反正羽文愣在了那里。
直到羽伊再问了一遍,羽文才回过神来,"小伊,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谁说我不回来了。"羽伊抽了张纸巾,擦掉羽文脸上的眼泪,"你又一个人瞎想些什么?我不过就晚点回来而已。"
"可是......我找不到小伊。我想要小伊的时候,我找不到。"羽文哭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羽伊愣了好久,想了好久。似乎真的只有自己找他的份。而他,没有半点找到自己的线索。万一出了事,又找不到人,怎么办?就像现在这样。
羽伊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让羽文伤心了好多次。
犹豫了很久,才把羽文搂到怀里,擦掉他又掉下来的眼泪。虽然动作有点生硬的感觉,"我记住了,我会想办法,让你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能找到我。对不起。"
PS:游戏时间到了。这次要玩的是......看文猜年龄。今天有点被郁闷到的感觉,因为有人说我的文写得很孩子气......默,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俺求求各位,请看着我的文章,猜猜我的年龄吧。不要顾忌,一定要说实话。一定要实话。越说实话,俺会勤快更新的!!!
第 13 章
生活,像回到了原本的那种平静。平静得让人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即使你装做不知道。
羽伊照常煮饭,照常留下字条后就去上班,照常中午赶回家给羽文做饭,然后再去上班。他还是会对他笑。关心他比关心自己还多......一切都跟原来一样。
只是,他不再对羽文做出亲昵的动作。不再跟羽文睡在一起,即便有,半夜也会跑到客厅去打地铺。这些,他以为羽文都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羽伊抱着被子去客厅的时候,羽文还是醒着的。
他很想拉住羽伊的手,问他为什么。可是他不敢。
羽文不敢说些什么。他只希望保持现在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至少羽伊不会走,不会突然无声无息地走掉。至少,羽伊也不会吼自己了。
"走开啊,你走开啊!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这句话一直印在了羽文心里,他没忘。但他假装自己忘记了,不敢提。
生活就这么继续着。
两天后,李沁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羽伊还在上班,家里只有羽文在。反正羽文是吓坏了,他从没见过李沁这个样子。眼睛肿得像要挣不开一样,脸也是惨白惨白的,像是失了魂了一样。
羽文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她的时候,李沁已经抱着他哭了起来。
羽文不敢说话,只是任由李沁抱着,像羽伊以前安慰自己的一样,轻轻地拍着李沁的背。很小声地说:"乖,不哭了......"
李沁抱着羽文哭的时候,总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她说:"林宾......"
最后,羽文忍不住说:"我是羽文。"
这时候的李沁抬起头迷茫地看了羽文一眼,仿佛她真的把他当做他了。
羽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沁在羽文的怀里哭。她的样子,是憔悴了那么多。
"沁姐,发生什么事了?"
李沁在看见羽伊的时候,才有那么点如梦初醒的样子。抓着羽伊的手,"羽伊。他死了,他死了......"
羽伊很快就明白了那个他是谁。
"不是说只是小伤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根本不是小伤,他胸口中了一抢,腿上也中了两抢......我让他不要混黑社会,他不听我的,他不听我的......为什么会这样......"这时候的李沁已经哭得快没声音了。
羽伊把李沁搂到怀里,不停地拍她的背。希望她的情绪能稳定下来。也不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只会让李沁的情绪更加恶劣而已。
屋子内除了李沁的抽噎声和轻轻地拍打声外,已经没别的声音了。
羽文就站在一旁看着,从羽伊进来搂着李沁的时候就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羽文看见羽伊搂着李沁的样子,心里就酸酸的。好像小时候,想给羽伊的玩具被其他人抢走一样。
过了半个多小时,李沁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着。
羽伊扶着她到房间里休息了。李沁没有再闹,她已经够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羽伊估计她这两天都没合过眼了。
羽伊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羽文还在那站着。
"哥,吓到了?"羽伊摸着他的头问。
羽文轻轻地摇头,没有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
李沁是在第二天早上才醒的。羽伊请了个假在家里照顾她。可是李沁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了,她很平静。如果不是她浮肿的眼睛告诉羽伊她昨天哭得有多凄惨,羽伊也会相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李沁吃完羽伊煮的早饭,擦了擦嘴,很平静地说:"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就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羽伊愣了一下,随即说:"沁姐,过几天再说吧。你现在精神情况不好。"
"没事,哭也哭过了,这事就算过了。我不想呆在这了,这里有太多他的回忆。多呆一天,只会让我多痛苦一天而已。"
"那至少也要把身体养好才行。"
李沁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这点打击,难不倒我的。难道要我像个怨女一样呆在这,一辈子不嫁,想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羽伊语禁,过了一会才说:"沁姐,你以后要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去西安,那里有我的朋友,先去她那里住几天再说。"
"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午就走。"
"会不会快了点?至少也等明天吧。"
李沁摇摇头,不再说话。
下午羽伊和羽文去送李沁的车。
李沁跟羽伊说了很多话,大多数是公司里谁谁谁可以相信,谁谁谁要提防着些。还有一些做人处事的道理和手段。这些对羽伊今后的发展会很有用。
羽伊点着头说记住了。
已经快到上车的时间了。
李沁抱着羽伊做最后的离别,她在羽伊的耳边说:"羽伊,好好照顾你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羽伊深深地看着站在一旁的羽文,重重地点了下头。
行李已经被搬到车上去了,车子已经发动了,李沁的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突然,她转过头来,看着羽文。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像透过羽文,看着另一个人一样。然后,她从车上跑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羽文。最后一滴眼泪落到了羽文的领口上,很快就不见了。
李沁小声地说了一句:"林宾......永别了......"
放开了手,跑上了车,头也不回。她不想让人看见她最后一点懦弱。车子开了,开了很远。她也没有再看一眼这个城市,不想带走任何一点回忆。她不会再回来了。
"小伊,你会像她一样离开这里吗?"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的羽文突然开口问道。
"不会的。哥,相信我,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还是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有了羽伊的保证,羽文终于开心的笑了。这么多天来唯一的笑。
羽伊牵着羽文的手,暖暖的,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冷了。
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发出大片新芽,油绿油绿的。一大片盖满了天空。羽伊这才发觉,冬天已经过去了。
路的另一边有小贩子在卖棉花糖。声音吆喝得很大,很多孩子围在他身边讨棉花糖。羽伊发现羽文也盯着那红的白的,软绵绵的孩子玩意。
笑了一下,"哥,你在这等着,我给你买去。"
羽文的眼睛亮了一下,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情绪。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b
羽伊向小贩买了一大捧白色的棉花糖,而羽文站在另一边等着他。像一直就站在那里等着一样。灿烂地笑着。
看见羽文的笑,羽伊心里泛起了一点波澜。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很快就没了。
快要走到羽文身边的时候,羽伊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类似于保镖男人站着,其中还有一个老人家。那个老人不像其他老人一样慈眉善目,而是一丝不苟的威严,很强势。
那个老人的眼神很锐利,直直地盯着羽文看。没有半点要移开目光的样子。像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让羽伊看了很不舒服。
羽伊加快了脚步,把棉花糖拿到羽文手里,就拉着他的手匆匆地走了。在经过老人的时候,羽伊看了他一眼。老人还是没把目光收回。是那么的直接。
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羽伊出于礼貌,还是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没有反应,看着两人从自己的面前越走越远。
羽伊转过头,看着羽文因为吃到棉花糖而笑到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边的这个人,似乎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羽伊手上的力道不禁加中了一些,牵得很紧。
PS:貌似最近木有啥动力哇......木有动力......木有动力......望天。
第 14 章
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羽伊都怀疑自己真的是神经质了。
吃过晚饭。羽伊让羽文去洗澡,自己则去收拾碗筷。
羽伊已经不再帮羽文洗澡了,那天只淡淡地说了句:"哥,你也是大人了,该学着自己洗澡了。"
羽文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那一天,羽文在浴室里呆了很久。水声一直没有断过。
羽伊忍了很久,才压下自己想到浴室看看羽文怎么样了的冲动。是那么难熬。
羽伊把碗筷收拾完好一会,羽文才从浴室里出来。衣服永远不会太整齐,头发也湿答答的。顺着发捎滴下来,把衣服湿了一大片。
羽伊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大毛巾,对羽文叫道:"哥,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羽文乖乖地坐到羽伊前面。
羽伊轻轻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手劲很轻,很舒服。直到头发不再滴水了,羽伊才停了下来。拿起身边的吹风筒和梳子,慢慢地梳理了起来。
羽文的头发已经过肩了,而且发质很好,从来不会打结什么的。明明用的是同一瓶洗发露,但羽伊总觉得羽文的头发比自己的清香很多。
头发很快就干了,羽伊拿起橡皮筋扎成了一小束。真的长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短,摸起来还有点扎手。
"哥,我有东西给你。"在扎好羽文的头发后,羽伊突然开口道。
"嗯?"
羽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伸手去摸,还没摸出是什么东西,羽伊就开口了。
"哥,这手机你戴着,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号码我已经输进去了,你只要"1"字键,就一定可以找到我。"
羽文看着自己的手上小巧的白色东西,"真的可以随时都找到你吗?小伊。"
"嗯。我每天都会帮你充满电。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只要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一定会接。这样,你永远都能找得我了。不用害怕了。要不要试试怎么用?"
羽文像摸着宝贝一样摸着那手机,点了点头。
羽伊就着羽文的手着,按真手机键,一步步说明:"一直按着个红色的键,就可以开机或者关机。等这个亮了后,只要按"1"字键就行了。"
羽伊的胸前紧紧地贴着羽文的背后,气息有下没下的喷在羽文的耳朵上,痒痒的。羽文想起了以前羽伊抱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真的好想念。
只是羽伊不知道羽文现在在想些什么。一点都不知觉,更不知道这个坐在自己前面,与自己距离如此相近的人,已经红了眼眶。
"那我可以要求小伊做些事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羽文开了口。
"当然可以。只要我做得到。"
羽文按下了那个"1"字键。一阵柔和的和弦乐就响了起来。羽伊拿出自己那款简单的蓝色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伊。"
"在。"
"小伊。"
"在。"
"小伊。"羽文停了一下,才小声说:"抱抱我好吗?你好久没抱过我了。我想你。"
羽伊心里突然像针扎一样难受。喉咙酸涩得厉害。明明身体相隔的距离是那么近,羽文还是说出了那句"我想你"。很寂寞吧。
羽文没有转身,一直把手机放在耳边,等着羽伊的回答。沉默充斥着两人不足十厘米的距离。
羽伊又想起了那夜,他吻了羽文,吻了自己的哥哥。闭紧了眼睛,希望那个画面能从自己的脑袋里离开。
羽文见羽伊半天没说话,眼泪已经无声地掉了下来。没有让羽伊看见,因为他背对着他。
"小伊,抱抱我。一下,就一下,好吗?"羽文对着手机说。
羽伊颤着手,将羽文搂到自己怀里。头深深地埋到了羽文的颈边。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就像世界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两个人的心,其实只隔着两件衣服而已。但还是隔着两件衣服。谁又能让两颗心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不再感到疼痛。
"哥,对不起......"羽伊的声音似乎带着浓浓的哭腔。
羽文的眼泪也掉在了圈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臂上。羽伊的手。
冰凉的液体,却让羽伊有被灼烧的错觉。
"哥,不要哭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感到寂寞。一定。"羽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甚至让羽文觉得胸口发疼。不过,这样,更好。
"小伊......"
"小伊......"
"小伊......"
"小伊......"
羽文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羽伊,似乎只要这么叫着,就能变得像从前一样。
"哥,我在呢。我就在你旁边。"
"小伊......"羽文握上了那双在自己胸口上的手,乞求着说:"我想跟小伊在一起,我想看小伊对着我笑。我想小伊能抱着我。我会努力学着做家务,我会学着赚钱,不让小伊太辛苦。小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听小伊的......小伊,别走好不好?我想和小伊一辈子在一起。就我和小伊,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羽伊听着羽文说完这些话,也早就泪流满面。眼泪滴落在羽文的颈上,透明得耀眼。心脏就像被人埋了什么东西进去,难受得让人想大叫。
"哥,你不后悔吗?"
羽文用力地摇着头。
很久,羽伊才重重地点着头,带着哭腔说:"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我会对着你笑,抱着你......永远都这样......"
羽文转过身来,看着羽伊,"小伊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和李羽文在一起。不会有别人。直到我们两个都头发花白,再也走不动......谁也离不开谁。"
羽文紧紧地抱着羽伊,头埋在他的胸口上,"好,就这样。就这样......"
羽伊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抬起羽文的头,用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地擦掉他的眼泪。只留下微红的鼻头和眼眶。
像媚惑一般,羽伊将两人的额头紧紧地贴着一起。那么近。
"哥,我想吻你。"
羽文还没说什么,就感觉嘴唇触碰着一个软软的东西。很轻,很温柔。他知道那是羽伊的嘴唇。彼此呼出来的热气都能感觉到。很自然地闭上了眼睛。
羽文没有半点厌恶,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
那天晚上,像被魔鬼诅咒一样,将两人一起推向了地狱。再也回不去了。
也将两颗心脏紧紧地缠在一起。不再疼痛。
羽伊放开了手,他真的只是吻了羽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单纯的想吻吻他而已,并没有多少欲望。
哭着说出来的感情,突然一切的诺言,一切的明了。不会让人在这一刻有欲望萌生。只是会想--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以前,连一个亲吻都会让人觉得掉进了地狱。现在,只要一个吻,就觉得幸福。哪里还敢奢望些什么?这样就好,够了。
羽文躺在床上,羽伊帮他捻好被子,顺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哥,晚安。"
羽文拉住羽伊的手,"小伊,今天晚上,别走好吗?"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羽伊握了握那只手,"好。今晚,我不走。不过,你也要等我洗完澡才行。你先睡吧。"
"嗯。"
话是这么说,但等羽伊洗完澡的时候,羽文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羽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带着羽文的体温和味道,暖暖的。侧着身摸了一下羽文的头发,问:"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
明明这句话以前也会听到,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感到特别幸福。很有家的感觉。
"傻瓜,快点睡。"
羽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当小伊的傻瓜也好。"
羽伊拍拍羽文的背,顺势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快睡。"
羽文笑着缩到了羽伊的怀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弧度,连睡熟了也一样。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做一个好梦。
羽伊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突然有种"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的错觉。但他也很清楚,今天晚上,所有的事,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已经掉进了地狱。
羽伊的头往羽文的身边靠近。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在心里小声地说:"如果我们真的会回不了头了,那所有的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担......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这句话,羽伊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很多遍。他不信神,但他真的希望远在天堂的上帝能听到。减少他们的罪孽。
PS:不是我不更新。而是我更新不来。我写不下手哇!
这一章,还是我边哭边写出来的。我这个人,果然太感性了吗......呜呜呜,我回被窝哭去......
第 15 章
下过几场暴雨后,冬天算是正式过去了。所有的绿色好像是在一夜间冒出来的一样,很突然的告诉那些还在穿毛衣的人,该换衣服了。
羽伊在下班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在卖衬衫。款式很简单,但看起来感觉很不错。而且还很便宜。就选了两件同款式的,一件白的,一件浅蓝的。白的那件给了羽文,浅蓝的那件留给了自己。羽伊觉得,两件衣服,同一个款式,但羽文穿起来要比自己好看。
虽然换季了。可是天气却变得让人难以捉摸,明明早上还是大晴天,但到了中午就突然下起了大雨。像闹水灾一样,弄湿了所有人的衣服,也弄坏了好心情。真想直接在家里躲雨,不再出来。
唯一让人兴奋的就是气象台预计明天有台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登陆这个城市。所以羽伊的公司放假一天。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公司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羽伊和另外一个女生还在忙手头上的东西。
天快黑的时候,那个女生也开始收拾东西了,"羽伊,你还不走吗?"
羽伊抬起头,出于礼貌,对她微微一笑,"还要忙很久,前些日子请了两天假,现在手头上一堆东西,明天不用上班,东西又不能带回家做。所以只是能现在忙一下,不然后天就真的有得忙了。"
女生看着羽伊的笑容,有点脸红了,笑着说:"那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事的。我还年轻。"
女生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女朋友吗?"
"啊?"羽伊的脑袋好像突然有点转不过弯。
"你别误会,是其他女生让我问的,她们不好意思。"她撒谎了。
羽伊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女朋友倒没有,但我有爱的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羽伊脸上很明显的满足。对,就是满足。
听到前半句,女生还有点窃喜,但后半句就让她的心凉了下来。虽然心里很难受,但脸上还是挂着笑,"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羽伊耸耸肩,笑着。
"那我先走咯,我还要赶公车呢。"
"嗯,后天见。"
"拜。"女生拿着包,小跑着走了。估计,就算从明天开始就能放一个大长假,她也不会有个好心情。
那个女生走后,整个公司真的就只剩下羽伊一个人了。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下他桌面的台灯还亮着。
羽伊看了看表,是六点半。还不算太晚。继续做着手头上的企划书。安静得只能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的气氛被羽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那是羽伊给羽文配的铃声。
羽伊立刻按了接听键。刚刚放到耳边,就已经听到羽文的声音,"小伊,你还不回来吗?"带着点焦急。
羽伊看看手头上的东西,估计还有一阵好忙,就对羽文说:"哥,我要工作,晚点才能回去。"
"那小伊,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大概九点吧。你饿了就到冰箱里弄点吃的好吗?要弄热了才能吃。我晚上回去再买点夜宵回去。"
"好,我等你。"
羽伊似乎还能听到羽文在电话另一头的笑声,"哥,你弄东西吃的时候,要小心点,别烫了手。"
"嗯。"
"那就这样咯。"
"嗯,小伊再见。"
"再见。"
听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后,羽伊才收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不大。羽伊不是很担心,因为他带了伞。
风从窗口处窜了进来,吹掉了桌上不少的文件。羽伊起身把窗户全都关上了,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把散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了起来,放回原位。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夜很安静,安静到连时间都没有存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羽伊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脖子都酸疼了。这才总算把事情全都做好了。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看了一下表,才八点多。
羽伊拿起手机,想给羽文打个电话。可是刚刚明明还能打的手机已经处于无电的状态了,早就自动关机了。羽伊这才想起没换电池。
怕羽文再给自己打电话,羽伊连忙拿备用电池装上。刚开机,就有好几条未读信息,羽伊打开了收信箱。信息全是刚刚那个女生发的。都是问在不在之类的话,感觉像是有很急的事。
羽伊给那女生回了个电话,响了还没两下,就被人急匆匆地接了起来。
"喂,羽伊吗?"
"是,你找我有事?"
"你现在在哪?"
"公司,不过快走了。"
"你怎么还在公司在,快回家,台风都来了。"
"不是明天早上四点多来的吗?怎么现在就说台风来了。"
"提前登陆了,现在电视全都在报这事了。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都是关机。"
羽伊只想到了家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会很害怕,连忙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现在要赶回家,就不多说了。再见。"
还没等那女生吭声,羽伊就把电话关了。急忙地给羽文打电话。关机,还是关机。无论多少个电话都是关机。
羽伊慌了,他知道羽文自己是不会去关机的,而且,他手机上的电,足够一整天了。一下子,所有不好的可能全往羽伊脑子里挤去。
羽伊拿着伞急忙跑出公司。出了外面才知道,雨竟然这么大,路面积起的水已经足够没掉整双鞋了。风很大,很急,树被吹着晃得厉害。其中还有一个棵已经吹断了,倒在了路上。只是羽伊在里面的时候关了窗,什么都不知道。也听不到。
到处都没有人,便利店也早早关了门,连辆车的影子也没有。夜很黑,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急风带着雨珠,打得羽伊的脸生疼。但他在意的只是羽文现在好不好。心乱得什么也不敢去想,越想越怕。他只祈祷他安安全全地在家里呆着。
现在是不可能有计程车的了,羽伊只能跑着回去了。手上的雨伞根本没起到作用,全身早就湿透了。是逆着风跑的,眼睛都快被雨水打得睁不开了。中间还差点绊了一跤。
平时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羽伊才跑了十几分钟。但这十几分钟对他来说,已经像是一个世纪一个漫长。只有看见窗口的灯是亮着的,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三步作两步跑。整个楼道一大条水痕,直延续到羽伊脚下。
羽伊急急地开了门,里面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新闻。这才放下了一点心。
"哥,我回来了。"
没有回答。平时这个时候,羽文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现在,没有半点声音。羽伊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恐惧感不断上升。他发现他现在的手脚已经冰冷了。
"哥,你出来,别吓我了!"羽伊在房子里四处找着。没有,什么都没有。羽文不在。
羽伊注意到电视里播放的都是台风提前登陆的事。让居民留在安全的地方。而且,他还注意到,新闻右上方的时间,是10:25分。
羽伊看了看表,上面指着的是8:47分。秒针走很慢。表已经坏了。
羽伊可以想象到羽文不停地播着自己手机的样子,他找不到自己,一定急坏了。外面闹着台风,就像末日降临一样。他是不是担心自己出了什么事?
羽伊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转身向公司的方向跑去。
他曾经和羽文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有远远的指过他们公司的方向给羽文看。羽伊知道,他一定去找自己了。
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求求你。
日月星 (2008-10-06 12:55:33)
雨还是那么大,淋得羽伊都快睁不开眼睛了。但是脚步不停。
"哥,你在哪??应应我啊!"风刮着树,擦出的声响几乎把羽伊的声音掩盖。"哥!你在哪?出来啊!"
羽伊有一种突然迷路了的感觉,突然间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方向在哪。头顶的路灯孤零零的。那一点点光亮,在这夜里显得太过单薄。
脚下一踉跄,不知道是脚滑,还是被下面的石头拌到了。羽伊一头栽到了地上,雨水很冷,也很急,从身体上窜过去。羽伊只觉得额头很刺痛,大概破皮了吧。
翻了个身,喘着气,突然想就这么躺在地上,不想起来。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该找的人还没找到。
羽伊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想继续向前走,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巷子。巷子里全是黑暗,除了看见里面有雨水涌出来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羽伊却感觉,里面有他要找的人,很强烈的感觉。
羽伊小心地走了进去,"哥,你说话。"g
他没有问‘你在不在?'而是直接说‘你说话'。
越往里走,看到的东西就越多。很多都是被雨水冲出来的垃圾。直到尽头,才看到了角落里有个身影蜷缩在那。湿了的白色衬衫,全沾在了皮肤上,映出一片惨白。即便羽伊离那个身影还有好几步远,但还是能看出他在不住地抖着。
羽伊跑了过去,心里还是不停地念着那句"千万不要有事"。抓起那人颤抖的肩膀,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
"哥,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那一刻,羽伊以为自己就要哭出来了。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还好你没事......还好没事......"
"小伊......"羽文的声音颤得几乎破碎,"我冷......"
羽文只穿了一件衬衫,也都被大雨淋湿了。身上没有一点温度,冰凉一片。连嘴唇都白紫了。胸前的手机早就湿透了,坏了。怪不得关机了。
羽伊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拧干上面的雨水,披在羽文的身上。随即把羽文紧搂在自己怀里,手掌不停摩擦着他的背部,希望能暖一点,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哥,不冷了,不冷了。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羽伊牵着羽文的手,快步走出这条黑暗的巷子。只想快点找个地方避雨,不然羽文真的会生病的。
羽文听到羽伊说回家,突然抬起头。羽伊这才看清,羽文眼里,全是空荡荡的。或者说,里面全是恐惧。
"不要,我不要回家......"羽文停下脚步,慢慢地摇着头,"家里没人,冷,小伊不在里面。我不要回去......"看来真的被吓坏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中央。淋着雨。
羽伊心疼地把羽文搂得更紧,"哥,我在这。"眼睛被雨水弄得生疼,"我们回去,雨太大了,会生病的。"
"不要,不能回去。还没找到小伊,雨大,小伊会害怕的,小伊会有事的......我要去找小伊。"羽文喃喃道。
羽文想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次,福利院里的一些大他很多而且很顽劣的孩子,骗他说下雨的晚上,会有鬼来捉小孩。如果今天晚上有下雨的话,他就会被鬼捉走,然后会被吃掉。刚好,那夜,也像现在一样刮着台风。大雨拍着窗户,发出恐怖的声音。窗外除了黑暗,就是树枝被刮得乱晃的样子。一看,就像有鬼要来的样子。
羽伊那时候吓得缩在床角,一直哭着。直到羽文过去抱着他。那时候羽文还不会说话,只能用手顺着他的背,轻轻地拍。
反正那一夜,羽伊没有被鬼捉走,也没有被吃掉。而是在羽文的怀里睡着了。
从那以后,只要到下雨天,不管羽伊害不害怕,羽文在睡觉的时候,都会把羽伊搂在自己怀里。把平时两人的角色调换了过来。那时候的羽文,真的很像一个哥哥。
羽伊的心突然疼得像要裂开一样,用手拨开羽文额前被雨打湿的刘海,捧着他的脸,让羽文注视着自己。
"哥,我在这,我没事......我一点都不怕。哥,求求你,别吓我。"
羽文似乎这时候才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眼睛一点一点清明了起来。随即,紧紧地抓着羽伊的手,大哭着:"小伊,我找不到你,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好怕......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不怕了,我就在这。是我不好。我们回家吧。"羽伊牵起羽文的手。
谁知道羽文却甩开他的手,摇着头:"不要,我不要回家,小伊你都不回来......"
"哥,不会了。相信我,好不好?"
羽文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小伊,我真的好害怕......"然后一点一点地向后退着,一时间,两人竟然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羽伊的心,狠狠地疼了起来。
像是突然无力了一般,羽伊竟然跪在了羽文面前,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姿态,"哥,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雨水把他的头打得低低的,脸是湿的,看不出是雨水还是眼泪。
"哥,有时候,我真的好累,累到想就这么死掉算了。可是,我还有你在,你是我的责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是我的哥哥......"羽伊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呆愣了的羽文,说:"哥,我比你更害怕。"
羽文真的只能愣愣的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羽伊会突然向他跪下。为什么会用那么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他听不懂,却很心痛的话......
羽伊站起身,向羽文伸出手,"哥,我们回家吧。"
羽文看着羽伊,突然好想抱着他。他不想小伊用这种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现在就想抱着他,不想害怕了。
羽文刚向前走了一步,披在身上的外套就被一阵急风吹了下来,掉在急流的雨水里,冲跑了一小段距离。羽文赶紧跑去捡回来。
刚弯下腰,前面三四米处却突然亮起了两盏灯。刺眼的光亮让羽文眯起了眼睛,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听见羽伊在喊着自己。
然后,没有然后了......
羽伊甚至不敢相信,那个人自己最爱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倒下了。明明刚刚还好好地站着,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么安静地躺在地上。就像睡着了一样,连叫喊声都没有半句。身体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羽伊只记得刚才出现一辆小汽车,车灯突然亮了起来,把羽文周围染成了一片橘黄色,他甚至还能看见灯光下那些雨不断砸下来的样子,一根根分明。车子狠狠地向羽文冲去,发出刺耳的引擎声。两三秒的时间,只来得及叫喊了一声。
车子已经扬长而去了,夜,又变得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羽伊忘了该怎么去反应,只是愣在那里,任雨打着。脑子快速地闪过以前的一些画面。
"太棒了,可以吃火锅了,我们都好久都没吃过火锅了。"那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你啊。"在被窝里不睡,说了这么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我是小伊的天使啊!你今天才告诉我的啊!"他笑得很开心。
"小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哭得眼睛都红了。
"小伊,你出来啊......我不敢做错事了,我不敢了,别不理我......"他还是在哭。
"可是......我找不到小伊。我想要小伊的时候,我找不到。"依然是眼泪。
"小伊,抱抱我。一下,就一下,好吗?"那人掉着眼泪,明明那么近的距离,还是对着手机说出这句话。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泪已经代替了原本的笑容。即便是最幸福的承诺,依然是哭着说出来的。
突然想起了李沁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羽伊,好好照顾你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
鲜红的血,搀在雨水里,变得很淡。看不出哪些是血,哪些是水。直到那些液体冲到羽伊白色的鞋面上,他才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红色的。淡淡的红。
从那人身上流出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附近的居民突然听到了一声叫喊声,撕心裂肺的那种。从窗户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手里抱着一个全身血的人。迷茫地四处张望,像在求救,又好像突然间不记得路该怎么走。又好像......在哭。
第 17 章
羽文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羽伊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只知道紧抱着羽文不放手,无论别人怎么劝,都不放手。
直到有人厉声道:"我们是在救他!"
这时候,羽伊愣愣地看了一眼怀里满身是血的人,突然向人群跪了下去,哀求着:"求求你们救救我哥,他就快死了......求求你们......"
在场的医护人员纷纷把羽伊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了太多因为利益的问题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的案例,早就没多少感觉的他们,今天却因为羽伊而动容了。
要一个男生为了自己的哥哥而向陌生人下跪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羽伊和羽文两人一起被送进了救护车里。
羽文安静地躺在塌架上,除了脸有点白以外,就像睡着了一样。如果不是他头上的纱布在不停地渗出鲜血的话。
羽伊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可以有那么多血的。
羽伊紧紧地握着羽文发白的手,看着车窗外树影晃动的样子。胸口一阵阵抽痛。
明明已经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直到我们两个都头发花白,再也走不动......谁也离不开谁。
明明已经向上帝说好所有的痛苦由我承担,减少我们的罪孽。
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你还会受伤?
手术室外的红灯大亮着。外面的暴雨也没有要消停的意思。好像今晚这黑夜,不会再有黎明的时候。就此沉睡。
羽伊身上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珠,脚下已经聚了一大滩水。手脚都是冰凉的。他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好像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事实上,从羽文被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只过了十几分钟。
"先生,你受伤了,快包扎一下吧。"
羽伊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护士,不明所以。
护士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说:"你额头都流血了,要快点止血。"
羽伊愣愣地摸上了自己的额头,一阵刺痛。可能是刚刚在找羽文的时候摔在地上磕破的吧。居然没感觉到疼痛。
指尖是红色的,连衣服上也是一片鲜红。也不知道那血,是自己的,还是羽文的。
见羽伊没反应,那护士又叫了他一遍:"你听见没有,快跟我去包扎。"
"护士小姐,不用了,你给我一张面巾纸就好了。"
"那怎么行?"
"不想离开这里。"羽伊望了望手术室外依然亮着的红灯,说:"我要等我哥出来。"
"那种手术处理到来,也要几个小时,你在这干坐着也没作用。"
护士见羽伊不再说话,也没有起身跟她一起走的打算,说了一句:"这年头,怎么都是些固执的人。"就走了。
羽伊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再理会自己了,谁知道还没一会,她又过来了,手上还多了些简单的包扎物品,还有一条大毛巾。
她把毛巾扔给了羽伊,说:"把头发擦干净,别让它滴水下来。"
羽伊看了她一眼,照做了。
护士给羽伊只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没把毛巾拿走,只是对羽伊说:"把身体也擦干了,不然很容易生病的。你不是还要等你哥出来吗?"
羽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护士走后,就没有人理会羽伊了。周围开始变得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每过一秒,都好像有一点空气被抽掉。难以呼吸。
不知道过多久,反正外面的天空已经有泛白的迹象了。羽伊的衣服也差不多干了,只是手脚依然是冷的。
手术室外的红灯暗下去的那一刹那,羽伊的心也耿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很快,羽文就被推了出来,脸上还沾了点血,映着他发白的脸,是那么明显。手上还吊着一包血袋,那么安静地躺着,就像不会再醒来一样。
羽伊立刻站了起来,可是脚早就麻了,险些和摔了下去。刚想追过去,就有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医生走了出来。老医生看了羽伊一眼,走到他面前:"你是病人的家属吧。"
羽伊立刻点着头,说:"我是。他是我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血已经止住了,病人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羽伊松了一口,全身发软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着:"没死就好......只要他还在就好......"
"虽然已经过了危险期,但病人的头部受到了很严重的撞击,失血过多,现在还处于昏迷的状态。你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可能是一天,几天,几个月,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了。"
羽伊的头,像突然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地响。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我哥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那种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的人?他才二十四岁,他才二十四岁啊......"
"你冷静一点,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那你跟我说,我哥什么时候会醒!"羽伊吼叫道。
老医生叹了一口气,"病人现在的情况真的很难说。因为我们在他脑部发现了血块,必须动手术把血块取出来。如果手术后一个月都不醒的话,就没多大希望了。现在需要转送到加护病房,你还是先去把住院费和手术费交了吧。我们要尽快动手术。"
"医生,手术的费用是多少?"
"大致是七万。加上住院费,看护费,还有术后的康复疗程,前前后后需要十万。"
羽伊感觉一夜之间天就要塌了,"医生,我跟我哥都是孤儿。我哥原本就是个弱智者,没有能力赚钱。我也刚出来工作不久,我们根本就没那么多钱。"
老医生为难地看了羽伊一眼,"你的经济情况我会向医院反映的,看能不能减些。"
"谢谢你,医生。求求你一定要让他醒过来。我就只有他这个亲人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现在你先去看下病人,然后回家好好休息,别自己也病倒了。"老医生拍拍他的肩,就走了。
羽伊走进加护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那人睡在了那里。手上的血袋已经换成了滴液,一滴一滴的流进那人的身体里。身上还连着不少管子。像个线偶。
有个护士正在那里摆弄着羽文身上管子连着的仪器。看见羽伊进来,就说:"看病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记得不要弄他身上的仪器。坏了你赔不起的。"
羽伊没有说话,径自走到羽文身边,看着这张已经看了十九年的脸。
护士见那人没有理会自己,自觉得没趣,拿着东西就走了出去。
在护士走后不久,有液体就顺着羽伊的脸滑了下来,滴落在羽文的手上,随即有更多液体掉了下来。
过了些时候,羽伊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紧紧地握住羽文的手,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哥,我们已经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谁也离不开谁。你说你想我抱着你,对着你笑......你还说,你一定会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所以,我要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就好......"
第 18 章
羽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存折拿了出来。里面只有六千多块钱,连一万块都没有。
这是他在这个城市工作了几个月省吃俭用慢慢存下来的。原本这六千多块钱在一天前还是两人拥有的一笔很高的存款。但现在,这钱,连羽文十分之一的医药费都付不起。或者说,连押金都付不起。
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羽伊感到绝望。
今天公司还在放假,所以羽伊也不用上班。从家里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被子,就往医院去了。
到了羽文的加护病房的时候,那个老医生正在检查羽文身上的仪器。见羽伊进来了,就对着他说:"医院开了个会,愿意让你们少付一些。原本要十万的手术费,现在就算你们六万。不过,要动手术的话,就要先交五万,剩下的一万还有术后治疗的钱可以慢慢还。"说完后,就递给了他一张帐单,
上面罗列了药费、营养液、仪器的使用费,加护病房每天是两百三,每个星期交一次钱,总共是两千八。这还是医院看他经济困难,减免了一些的。
而羽伊现在手头上的钱,只够交两个星期。而且,这只是现阶段手术前要交的,后面还有几万块的手术费没算。
羽伊拿着帐单,朝医生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老医生走后,立刻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士进来。只看了羽伊一眼,就没理他了。自顾自地去摆弄羽文的身体。
羽伊知道那是在给羽文按摩,但他看那护士下手很重,也很快,就像要快点做完然后走人一样。羽文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被弄得这红一块,那红一块的。
羽伊皱紧了眉头,说:"护士小姐,你很忙吗?"
谁知道那护士真的说:"我等一下还要去查房,是很忙。"
实在不愿意看到有人这么对待羽文的身体,羽伊只好请那个护士教他怎么按摩。那个护士倒是乐得清闲,把一些简单的动作交代完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说:"每天要做两个小时,脚底也要注意,那是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等那护士走后,羽伊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到羽文身边。小心地避开插在他身上的管子,慢慢得按着。
羽文的皮肤有点凉,还很透明,都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了。
"哥,等你醒了,我就跟公司请几天假,带你去黄山玩。听说那里很漂亮。对了,还有那里的同心锁。到时候我们也锁上一把吧,刻上我们的名字......如果你还想到别的地方玩,我都带你去......还记得我们小时侯吗?那时候,你老把你饭给我吃,自己都瘦得剩下骨头了。"羽伊捏了捏羽文的手,"还好现在已经没那么瘦了,可别再瘦下去了......"
羽伊不停地讲,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嘴角偶尔会因为想起以前的事而微微翘起,但在看见羽文毫无表情的脸时,这一点点的笑容,很快就会隐了下去。
在给羽文做完按摩后,羽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哥,我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羽文还是安静地躺在那,动都不动。
羽伊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走着。有一种迷失了方向的感觉。不知道走了多久,羽伊找了张长凳坐着。然后就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直到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剩下了一点点余辉。
这时候羽伊才站起身,揉了揉已经有点发麻的双腿,往回家的路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羽伊稍微洗漱一下就往医院去了。在路上吃了两个肉包子,就算把早餐解决了。
看着羽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丝毫没有想醒过来的迹象,羽伊对着他笑了一下,"哥,早安。"然后就在他额头上银了浅浅的一吻。也不管羽文是否听得见。
随即拿了个脸盆,打了些热水,用毛巾沾湿。给羽文擦身子。擦完身子后,又给羽文做了下按摩。还是像昨天一样,边按摩边讲着从前的事。
偶尔自己还会笑得很开心,就像以前那些好笑的事情重现在眼前一样。
羽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就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临走前还不忘把羽文的被子盖好。
羽伊顺了顺羽文额前的刘海,"哥,我上班了。中午就会过来。"
羽伊去到公司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才向财政部提出要预约四个月的薪水。当然,这几个月的薪水不算小数目,而且羽伊也刚来这里几个月,按规矩是不可以的。但羽伊平时为人很好,也从不麻烦别人,除非真的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向别人低头吧。
"预约四个月的薪水是不可能的了。"说话的是财政部的部长,陈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羽伊的神色暗淡了下来,他原本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不过,我自己可以借给你两个月的薪水。"
羽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对着他笑的男人,有点惊讶。因为他们两人从没有过什么样的交集,只是偶尔在公司遇到了点点头而已。
"怎么?不想要吗?"
"想!不过......你放心我吗?毕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钱还。"
"没关系,你人在这里,跑不掉。不过,介意我问你为什么急着要用这么多钱吗?四个月的薪水,也有一万了。"
羽伊低下了头,眼里全都是痛楚,"我哥他,出了车祸,现在正昏迷在医院里,要先交五万块,医院才能动手术。"
陈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知道,五万块,对于眼前这个人,简直是笔天数。其实公司的人,大多数都知道羽伊的家庭情况。他有一次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羽文牵着另一个男人在买东西。虽然说是男人,但神色却跟一个孩子没两样,完全可以忽略掉年龄。是个很漂亮的人,看起来也很乖。
"五万块不是个小数目,你能行吗?"c
"能借到就借,借不到,我再想办法。总之,谢谢你了。等我哥这件事情过了,我会立刻把钱还给你的。"
"我不着急,你小心身体。下午我拿钱给你。"
可是下午陈明拿来的钱,却不止两个月的薪水,里面一共是四万八千块。
看着羽伊惊讶的神色,陈明指了指身后一起工作的那几个人,"他们也有份出的。"
原来陈明把羽伊的事都告诉了其他人。这些人平时跟羽伊的交情都不错,也都觉得羽伊这人信得过,能帮的,都帮了。
有人拍了拍羽伊的肩膀,说:"要多我就没有了,这钱本来是想给我的‘老婆'整整门面,现在,就先给你了。不过,记得要还啊!"他说的老婆,其实是他最宝贵的小轿车。
"我可是把我原本要败名牌手袋的钱狠心地掏出来的,你可不能忘了还啊。"说这话的是一个喜欢了羽伊很久的女生,当然,羽伊并不知道。
...... ......
羽伊捏着羽文的手,为他的每一根手指按摩着,"哥,我的同事都是好人。他们把钱借给了我,那时,我差点就要哭了。如果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不过你很快就可以动手术了。开心吗?手术安排在下星期二,手术完了后,你一定要醒!知道吗?这些天,你都瘦了好多,都全是骨头了......"
床上的人,依然闭着眼睛。
第 19 章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羽伊想得来得美好。
手术很成功,血块已经顺利地取了出来。可是,手术后已经四个星期了,羽文没有醒来过,一次也没有。
虽然医生和同事一直在安慰羽伊,还是有希望的。羽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会笑着对他们说:"他会醒的。他舍不得我。"可是那笑容实在单薄得可怜。
羽伊拥有最真挚的安慰,最真诚的同情。但这些,永远不可能当饭吃。现实就是现实,即使所有人都在泛滥着同情,羽伊的生活也不会因此而好上一点。
他已经没钱了,所有的财产加起来只剩二十多块。甚至还欠了医院一万四千多。而医院的做法是--没有钱,就必须停药。
羽伊也不可能跟谁借了,他前前后后已经借了同事五万多块了,他们也只是拿固定工资的,哪来那么多钱。而且这些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可能还清。
脚下浮浮的没有着地点。
羽伊的手,轻轻地摸着床上睡着的人的脸。从嘴唇,到鼻子,到额头,然后到左脑位置上一条五厘米长的伤疤上。在动手术的时候,羽文的头发已经被剪了个干净,现在只冒出一点点青色的发根,还是能看得见头皮。那条伤疤,就这么狰狞地躺在那。
羽伊觉得床上的人,真的瘦了好多好多,真的很害怕再这么瘦下去,会不会有危险。可是羽伊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比羽文瘦得更厉害。
每天在家、公司、医院之间跑来跑去,不敢花钱坐车,能走的,尽量都是用走的。吃的东西,都是随便吃,只要便宜就行。每天休息的时间只有五个多小时。原本很健康的脸色,现在早就变成没营养的青色。只是羽伊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后来的日子,羽伊得以维持羽文的药费,是因为他去献血和献血小板了。同事告诉他,献400ml血和献2μ血小板,都有五百元和两瓶牛奶的补助。但也告诉他,献完一次,要隔一个月才能献第二次。不然的,对身体会很损。
羽伊虽然满口答应着,但事实上,他隔一天,就去献一次。一次虽然有五百,但也只够羽文两天的费用。
羽伊虽然还很年轻,但也不是铁打的。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昏倒在了来医院的路上。
那时候羽伊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旋转了起来,然后眼前一黑,就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羽伊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一股很重的消毒药水味。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上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醒了?"说话的是主治羽文的那个老医生。
"我怎么了?"
"你昏倒在路上,被人送进医院。你现在身体非常虚弱,有很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你必须住院!"
"医生,你知道我不能住院。我哥还在等我。"羽伊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结果被医生硬摁了回去。
"不要乱动,你现在的身体需要休息!"
"我没事!我哥他还在等我,万一他醒了看不见我,他会怕的。"
"别傻了好不好!都已经这么久了,他还没醒过来。其实你自己也早就明白了吧!虽然身为一个医生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实在不愿意看着一个活着的人为了一个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的人这么糟蹋身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羽伊终于安静了下来,很久,才开了口,"医生,我哥,是不是醒不来了?"那口气,竟然平静得不带一点情绪。
"实话说一句。已经过了这么久,机会已经很小了。要醒的话,早醒了。"
"如果我已经完全付不出医药费了,医院会不会给我哥停药?然后就让我哥一辈子躺在床上当植物人?"
老医生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地说了句:"会。"
羽伊虚弱地闭上了眼睛,有种头昏目眩的感觉,很累,很难受。几乎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医生,你忙吧,我想睡一下了。"
"那好吧,你休息一下,我等下就过来帮你换点滴。再给你办住院手续。"
那个医生走了,羽伊从床上坐了起身。很久,羽伊突然拔下了还插在血管里的针头,针口立刻冒出了大颗的血珠,但羽伊没有理会。径自往羽文的病房走去。
他看着羽文毫无生气的脸,和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身体,"哥,你醒过来啊!"羽文用力地摇晃着床上的人,以为这样,那个人就会醒。可是那人,还是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羽伊的眼眶红了,终于难受地蹲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哥,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你原谅我,原谅我......"
预算着已经到了该换点滴的时候,推开门却发现羽伊没在里面。只有针头垂到了地上,在那里滴了一地的药液。
那个老医生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猜羽伊是去了羽文的病房,就往羽文的病房走去。
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了。突然有一种很不好预感,他用力地拍着门,"开门!"可是里面半点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人给他开门。他立刻跑去跟门房拿钥匙。
老医生拿到钥匙打开门后,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你做什么!"
只见插在羽文身上,维持他生命的管子全都被拔掉了。身体和被子都沾上了红色的液体,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血。不过那不是羽文的血,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羽伊在拔掉了羽文身上的管子后,就用尖锐的针管挑掉了自己的动脉。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弄脏了一地。
他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用另一只手紧紧地牵着羽文的手,哭着说:"哥,你原谅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羽文的体温在慢慢变凉,而羽伊手上的血也不停地流着,已经有一大滩了。
他知道,他们两人很快就会死去。
如果不是那人突然闯进来的话。
老医生真的被吓呆了。这个把自己的哥哥视为自己全部的人,他居然在杀了他!
老医生立刻叫了人进来,慌乱地把羽伊从羽文身边拉扯开来,可是那只牵着羽文的手实在握得太紧,怎么也不肯放手。
"拜托你医生,就让我跟他死在一起吧。"已经没什么力气的羽伊,在老医生的耳边乞求地说了这么一句。
老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吼道,"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犯罪!"
费了好大劲才把羽伊从羽文的身边拉开,急忙地用被单把手紧紧地包起来,不让血再流出来,"让你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你反倒把自己的命给糟蹋了。"
羽伊想再去牵住那人的手,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就快要睡着了。
在世界就要黑暗的那瞬间,他只听到一个句话:"林主任,床上的人呼吸已经停止了......"
好想就怎么睡着,永远都不要再醒了。
第 20 章
"李羽伊,有人来看你。"
羽伊应了一声,就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跟着狱警到探监室。短袖的灰色囚服,穿在羽伊身上显得有点大。头发被理成了平寸头,但看起来还算精神。
来探监的是个女生,文静的样子还算蛮清秀的。她是羽伊先前的同事。
"晓雅,就你一个人来吗?这里路挺远的。来往的车也挺少的,万一出事就不好了。"羽伊坐在女生面前,开口道。
晓雅笑笑,"没事,陈明他们今天有事,不能来。我刚好想看看你,就来了。"脸,有点不经意地红了。"你最近脸色不错,在里面过得好吗?还有人欺负你吗?"
羽伊摇摇头,"已经没了,现在也算熟了。他们对我都还算不错,也挺照顾我的。"
羽伊想起自己刚进去那会,就被那些老辈分的狱头折腾了有一阵子。关医疗室就去了两趟。不过还好,那些狱头好像被狱警警告过了,就没再动手了。现在都有说有笑的了。
"羽伊,你好像又瘦了。里面的伙食不好吗?"晓雅担心地看着。
"没,里面的伙食还算不错。菜也很好,白饭也添很多。我每次都吃不完。"
"吃不完也要吃,你再这样瘦下去。出来后我们就都不认识你了。我带了点东西给你,都是些零食,在里面闷了就拿来吃。"说到这,晓雅小声地说了句:"里面还有烟,不是过不是给你的,你拿去给其他人,这样他们就不会老欺负你了。"
"晓雅,不能带烟进去的,搜到了要罚的。"
"没事,我跟我表哥说了,让他多帮你看着了。"晓雅的一个远房表哥就在里面当狱警,平时对羽伊挺照顾的,都是拣些轻活让他干。
羽伊低下了头,"晓雅,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欠你们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我进了监狱,你们还常来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就不要说!"晓雅的眼睛有点红了,"当时你没钱怎么不开口!我们这些人又不是穷绝了没钱借给你!你半句话不说就......还好你跟你哥都救回来了。不然......你还把不把我们当成你朋友了!"
羽伊低下头,半天才说了句:"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而已。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然后求你自己原谅。"
羽伊感激地笑了笑,"我会的。"
"还好你哥那个主治医生帮你在庭上说了不少好话,不然你现在肯定判不止两年半了。"
羽伊看了左手上那道一辈子都消不了的疤痕,心里一直都是感谢着这个林医生的。他跟羽文的命都是他救过来的。
"不过还是很不值得,两年半,要多久。"
"两年半也不会很久,现在已经快半年了,还有两年,很快就会过去的。其实这样真的很好。至少我哥有人照顾了,不是吗?"
羽文在被抢救过来后,羽伊也被以"故意杀人未遂"告上了法庭,因为羽伊认罪态度好,法官也考虑到当时的情况,给了他从轻处理。
这件事在那个城市造成了挺大的影响,对羽文和羽伊大多抱着同情的态度。所以羽文在羽伊入狱后就被一个好心人接手了,没有让他停药,还把他转送到了大医院去。只是还是昏迷不醒。听说过些时候还会把羽文送到美国接受治疗。算是因祸得福吧。
羽伊一直没想明白,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居然会对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做到这份上。这样的恩情,他跟羽文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又抬起来,看着眼前的晓雅,笑了笑。真的觉得这世上的好人全让自己给遇上了。
羽伊从探监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手上多了一袋东西。他抬头看了看高耸的灰色墙壁,上面还有铁刺网。墙的外面是橘黄的天空。
这天又过了大半。一天又一天,都快半年了。真的很想念那个人。无时不刻都在想着。
吃完晚饭后回到狱所,羽伊从袋子里拿了两包自己喜欢吃的话梅,其余的,都分给了其他人。烟有五包,羽伊先拿了了一包。另外四包也给其他人分了。
那些拿到烟的人,感觉比拿到钱还快乐了。每个人只分到几根,都不多。但也够他们抽上两三天了。差点没把羽伊像佛一样供奉起来。
羽伊走到隔壁床铺,把那包先拿的烟递给了正躺在床上的男人。
"立哥,这给你。"
男人看了羽伊一眼,"你不抽?"
"我不会。"
男人这才接了过去。有一人看见了,不满地大叫:"羽伊你够偏心眼的,我们哥好几个每人就几根,立哥一人就一整包。"
但这个说话的人立刻就挨了一拳,"你懂什么!羽伊这叫会做人。而且立哥是我们的老大,拿一包难道不该啊。你有得抽就不错了,还罗嗦个屁!"
那人被骂得厣厣的,回到自己床上抽烟。
这男人是这里的大哥。名叫黄立,犯的是经济罪,被判了三年。后来逃狱,听说是去杀人,但没杀成,自己的脸反被砍了一刀。从右眉直划到耳朵这边,那口子足有十厘米长。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但没证据说他杀人。只好以逃狱的罪名让他从三年加到六年。
黄立不看把刀疤的话,长得还算很好看的。可惜那条刀疤让他破了相。不过也多了那条刀疤,在这里没多少人敢惹他。打赢了几次架,都是豁命的那种。然后很顺利地成了这里的大哥。
羽伊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蹲了四年多了。算算时间,他比羽伊要早出去三个半月。羽伊刚进来那会是个新人,免不了被人出出气的。
但黄立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在一些人玩得过分了的时候,还会出面制止。还给过羽伊一小瓶跌打酒,不然羽伊肯定要落下病根的。
黄立笑了笑,从床上坐起身,"在这里的人,很少人不会抽烟的。"然后拍拍身旁的位置,对羽伊说:"坐。"
羽伊坐了下去,虽然他已经来这快半年了,但跟黄立真正聊过的次数却很少,而黄立自己也很少说话,他从不去管别人的事,每次都是说两句就没话说了。
黄立拆了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放到嘴里,在枕头下拿出打火机,点了烟,抽了一口才对羽伊说,"你进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是犯了什么事。"
"杀人未遂。"
黄立挑了一下眉,把羽伊从头看了个遍,才幽幽地说:"不像。想杀人的人,眼睛不会像你这么清澈的。"
"我说真的。"
"那你说,你杀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人?"
羽伊静了一下,说:"我杀的人,是我哥。"然后才把自己跟羽文的事清楚地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他爱了自己的哥哥那一段。
黄立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你是别人的弟弟,我是别人的哥哥。你对你哥能做到这样,真是没话讲了。我弟弟?哼!这混蛋,我这辈子就没亏待过他,他倒好,为了钱,陷害我,让我坐牢。还打